第587章 泉叔打算领养孩子(2/3)
看见丈夫的背影在夕照里绷成一道黑刃,衬衫后领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脊椎凸起的骨节。当晚,海鲜加工厂灯火通明。陈渔坐在办公室旧木桌前,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是盐包入库登记,一本是冷库盐水配制记录,第三本是工人排班表。煤油灯焰苗晃动,将他额角汗珠映成碎金。查昭端来一碗姜汤,碗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查了,三十七缸盐水,十七缸用了上周新进的盐包。可盐包抽样化验……纯度九十八点七,没问题。”陈渔没接碗,手指重重戳在排班表上“吴珍珍”三个字上:“她今天下午三点去冷库换过盐水阀门垫片?”查昭点头:“说是垫片老化漏水。”陈渔猛地合上账册,纸页掀起一阵风:“让她进来。”
吴珍珍推门时裙摆沾着鱼鳞碎屑,在灯下闪闪发亮。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一卷胶皮管放在桌上:“新垫片,橡胶厂产的,耐盐碱。”陈渔拿起胶皮管对着灯光照——内壁有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用指甲一刮,簌簌落下。“你昨天去县城买垫片,顺路去了化工厂仓库?”女人睫毛颤了颤,没应声。陈渔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包推过去:“打开。”
纸包里是半块淡蓝色晶体,棱角锋利如刀片。吴珍珍瞳孔骤缩。“工业碳酸钠,化工厂废料。你把它碾碎混进垫片胶泥里,每次阀门加压,盐水经过垫片,碱就析出来。”陈渔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海面,“你恨我拒了小嫂进厂,更恨我让二叔公当质检组长——他查出你上月偷拿三斤鱼露送人,是不是?”
吴珍珍突然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礁石。她解下围裙,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蜈蚣似的旧疤:“陈渔,你记得我婆婆怎么死的吗?肝硬化腹水,吐血吐了三天。大夫说,是常年吃腌菜里的亚硝酸盐。”她指尖蘸了蘸碗里姜汤,在桌面画出个歪斜的“盐”字,“你们家的鱼露,用的是海盐。可供销社卖的腌菜盐,是井盐加亚硝酸钠防结块——小嫂她娘,就是腌菜厂的质检员。”陈渔喉结滚动了一下。女人继续道:“你拒她,是因为她指甲缝里总有黑泥。可你知道吗?她娘检查盐包时,指甲缝里全是亚硝酸钠结晶,洗都洗不净。”灯焰猛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眼中泪光如刀。
次日清晨,李海棠抱着陶罐走进加工厂。罐口蒙着纱布,里面是昨夜熬煮的芦荟胶——剔除纤维后只剩澄澈绿浆,浮着层薄薄的蜜色油花。她径直走向冷库,却见陈渔正蹲在第一口盐水缸前,用长柄勺舀起半勺浑浊液体,缓缓倒进旁边的小玻璃瓶。瓶底已沉淀着细密的灰白颗粒。她没说话,只是把陶罐放在他脚边。陈渔抬头,看见妻子鬓角那根白发被海风撩起,像一缕不肯屈服的雪。
“桃花教我的,”海棠声音很轻,“芦荟胶里加三滴蜂蜜,能锁住水分。”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胶质抹在陈渔虎口处一道新划的血口上。凉意沁入皮肤,血珠竟止住了。“她还说,敷脸要趁热,凉了就没效。”陈渔盯着她指腹沾着的绿痕,忽然伸手捏住她手腕:“你手上有碱味。”海棠没抽回手,只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盐水缸锈蚀的铁箍上。“嗯。我今早用芦荟胶擦了所有冷库阀门垫片。”她顿了顿,“碱被中和了,现在盐水pH值是七点二。”
正午,码头汽笛长鸣。两百箱玻璃瓶卸货时,陈渔正带着人往瓶子里灌装鱼露。李海棠站在晒场最高处的瞭望台上,看阳光穿过新瓶阵列,折射出无数道跳跃的金线。她身后,陈桃花挎着竹篮走来,篮里躺着十株带土芦荟苗。“听说你种芦荟?”寡妇把篮子搁在木栏上,指甲缝里嵌着新鲜泥粒,“我那秘方,其实就两样——芦荟胶,加陈年鱼露。”海棠愣住。陈桃花摘下草帽,露出额角新添的皱纹:“鱼露里的氨基酸,能让芦荟胶里的多糖活性翻倍。你男人的鱼露……发酵三年才开缸吧?那缸底沉着的‘老卤’,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