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1/3)
李海棠蹲在院角那片刚翻好的松软泥土前,手指捻起一撮土,凑近鼻尖闻了闻——微腥带潮,混着海风刮来的咸气,还有昨夜一场小雨留下的青苔味。她把几株芦荟苗小心栽下去,根须埋得浅,茎秆扶得正,又用竹片围了个半尺高的小篱笆,防鸡啄,也防阿彪家那只总爱窜墙的黄狗踩踏。指尖沾了泥,她没擦,只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是陈渔去年出海前硬塞给她的,说是“防潮防腐,比金子实在”。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歪斜小字:海棠。她摸了摸,嘴角刚翘起一点弧度,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喘息和布鞋蹭地的沙沙声。是陈桃花。
寡妇陈桃花裹着条洗得发白的靛蓝头巾,手里攥着个粗陶碗,碗沿豁了口,盛着半碗墨绿色糊状物,稠得能立住筷子。“海棠姐!”她人还没跨进门槛,声音先撞进来,“快!快拿盆接住!”
李海棠直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泥:“怎么了?”
“芦荟汁!刚刮的!”陈桃花把碗往她手里一塞,手背还沾着黏腻绿浆,“我今早掐了三株老叶,刮完就跑来了——你信我,这回真没掺水!”
李海棠低头看那碗,绿浆表面浮着细密气泡,底下沉着几粒微黄渣滓,气味清苦中带着一丝微甜,像雨后竹林里刚裂开的嫩笋。她忽然想起吴珍珍的话:二十五岁后,皮肤里的胶原像退潮一样往下掉,眼睛再亮,也遮不住眼角那道细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右眼尾——果然有道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不显,可照镜子时,它总在晨光里跳出来嘲弄她。
“你这……”她顿了顿,把碗搁在井沿上,“真没加蜂蜜?”
陈桃花急得跺脚:“天打雷劈!我连糖罐子都没碰!就是芦荟叶去刺、切碎、石臼碾,滤三层纱布!你要是不信,我这就回去再刮一碗来!”她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小海拎着半筐湿漉漉的海带闯进来,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挂着几缕紫褐色海藻。“婶儿!陈渔哥说——”他一眼瞥见陈桃花,立马噤声,肩膀缩了缩,把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想溜。
“站住。”李海棠叫住他,“陈渔说什么?”
小海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他说……鱼露装瓶前,得把玻璃瓶在沸水里烫够十五分钟,还得倒扣晾干——‘一滴水都不能剩,不然整缸都馊’。”他学着陈渔说话时那种慢悠悠拖长音的调子,逗得陈桃花噗嗤笑出声。
李海棠却没笑。她盯着小海裤脚滴下的水渍,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忽然问:“你们今早捞的海带,晒在哪?”
“君山码头北面那片礁石滩啊!”小海脱口而出,“那儿风大,太阳毒,下午就能收。”
“晒之前,盐水泡过没?”
“泡了!三遍!阿彪叔盯着呢!”小海拍着胸脯保证。
李海棠点点头,弯腰捧起那碗芦荟汁,舀了一小勺,轻轻抹在自己左手背上。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像初春溪水滑过指尖。她抬头对陈桃花说:“你明天早上,再送一碗来。我试试敷脸。”
陈桃花眼睛一亮,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是供销社那辆掉了漆的绿色三轮车,车斗里堆满纸箱,最上面压着块红布,隐约露出“百洋”两个褪色的黑字。开车的是刘晓梅,她跳下车,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怀里紧紧抱着个铁皮盒:“海棠姐!厂里出事了!”
李海棠心头一紧,接过铁皮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张汇款单,全是华侨寄来的,收款人栏统一写着“百洋水产加工厂”,但汇款金额却参差不齐:有五十块的,有一百二的,甚至还有八百块的巨款。刘晓梅手指抖着指着最后一张:“你看这个!新加坡的陈国栋,汇了八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