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二处主脉(2/3)
的?”“他是被自己的山海杀的。”沈炎答得干脆,“我那一指,只是敲响了他体内早已绷至极限的钟。真正震碎他神魂的,是他脚下山腹里奔涌的、被白横一暗改阵路后反冲的阴气潮汐。那潮汐本该汇入侧岭石室,助他接引道隙……却因乌魁强催山海,阵路错位,反噬其主。”
山谷死寂。
连断梁上呻吟的伤者都屏住了呼吸。
原来他们拼尽全力守的,不是山门,是别人凿壁的砧板;他们流的血,不是护族的誓约,是助人合道的薪柴;他们敬仰的白先生,不是擎天之柱,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只等山海一裂,便顺势落下,斩开天地缝隙。
赤须族长忽然佝偻下去,扶着旁边半截断碑,肩膀剧烈起伏。他想起半月前,白横一亲自送来阵图,指着高台下方一处隐秘凹槽说:“此处加一暗纹,可使七灯共鸣更稳,万无一失。”当时自己还恭维道:“先生心思缜密,胜我百倍。”如今想来,那凹槽根本不是为稳阵,是为泄力——泄掉本该灌入乌魁体内的最后一股阴气,将其导向侧岭,导向那具早已备好的鬼躯。
“他……早就算好了今日?”苍崖老妪声音嘶哑。
“他算的,是十年后。”沈炎抬眸,目光如刃,直刺云层,“今日这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预演’。乌魁死了,祖地塌了,诸部离心……这些损伤,他早就在推演中剔除干净。他真正要的,是这场溃败带来的‘势’——人心惶惶,阵法松动,血脉本源四散无序……唯有混乱,才能让‘道隙’显形。唯有绝望,才能让天地……露出破绽。”
照月终于忍不住,从袖口钻出来,爪子按在沈炎手背,小小一团,却烫得惊人:“公子,那他还躲?还逃?”
沈炎垂眸,看了它一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他不是躲,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追过去。”沈炎指尖轻抚过照月头顶绒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合道之劫,从不落于己身。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劫引’,替他劈开那最后一道壁障。而全天下,能担此任的,只有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惨白的脸,最终落回那枚白铁阵钉上:“——就是我。”
轰隆——!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云层,不偏不倚,正劈在塌陷主峰最高处的乱石堆上。电光炸开的瞬间,照月浑身毛发倒竖,它看见沈炎瞳孔深处,竟映出一道与天雷同频的银色符影,一闪即逝。
那是……劫纹。
真正的劫纹,不在天穹,而在人眸。
沈炎缓缓收手,血气与阵钉一同没入袖中。他转身欲行,脚步却微微一顿。
“等等!”苍崖老妪忽然喊出声,鼎身嗡鸣不止,青铜泪已流满鼎腹,“前辈!若白横一真在合道……他若成了,这北砗,这百族,还有活路吗?”
沈炎没有回头。
风忽然起了,卷着灰与血的气息,拂过他青衫下摆。远处,几个小族鬼修正合力撬开一块巨石,底下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有人跌跌撞撞跑来报信:“找到了!埋幽二房的幼子,还活着!”
沈炎听着那声音,停了片刻。
“有活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磐石坠地,“但活路,不在他合道之后。”
他迈步向前,青衫掠过断梁,身影融进愈来愈浓的雨雾里。
照月紧追两步,突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苍崖老妪抱着青铜鼎,站在乱石堆上,雨水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血是泪。她身后,赤须族长正撕下衣襟,笨拙地替一个断腿的族人包扎;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