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1/4)
天青色,雾朦胧,罩着整个小岛。沥沥雨声,仿佛在述说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田景和把伞往肩后移了移,终是收回了望向门内的目光。
“恩公,咱们走吧。”
他说完便要迈下台阶...
殿内骤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冯阮仍跪在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微凉的纹路,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他听见“苏巡使”三字时,并未抬眼,只将左手拇指缓缓压过右手食指指节——那处旧伤结了薄茧,是三年前在北线冻土上劈开雪狼咽喉时留下的。
苏合站在殿门斜影里,官袍下摆沾了点晨露湿气,发尾还垂着未干的剑气余霜。他没看冯阮,目光扫过御阶、扫过文武班列、最后落回赵廷章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金柱回音里:“陆前辈说,若冯巡使今日不能起身赴约,听湖十四剑,便原路折返北砗。”
此言一出,兵部侍郎手里的笏板“啪”地磕在膝头;御史中丞喉结滚动,想开口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按住手腕;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常卿都睁开了眼,枯瘦手指在袖中掐出一道血痕。
赵廷章立在御阶第三级,指尖停在龙纹扶手上,指甲泛白。
他当然知道陆长风是谁。
三十年前炎国与沧溟宗鏖战于云断岭,七万铁骑被困绝谷,是听湖剑宗掌门孤身踏剑入阵,一剑斩断三座山脊引水成湖,逼退沧溟九位元婴长老。那夜之后,天下剑修皆知听湖有剑,不争锋而锋自敛,不杀人而人不敢动。
可陆长风早已隐世二十七载,连宗门大典都不再亲临。此次破例南来,竟不是为见天子,而是为见一个刚被削去品阶、禁足待罪的七品巡使?
“陛下。”苏合往前半步,靴底碾过地上一道未干的墨迹——那是方才宣旨内侍打翻的朱砂,“陆前辈在城西玄光观暂歇,只等冯巡使半个时辰。若过时未至……”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垂向冯阮:“听湖剑修不擅虚礼,亦不耐久候。他们只认一件事:当年在北砗雪原上,冯巡使替听湖弟子挡过三记‘寒螭噬心针’,救下陆前辈独女陆昭。”
满殿皆惊。
冯阮抬起了头。
他左眉骨上那道淡银色旧疤,在殿顶透下的天光里微微反光。那是三年前北砗极夜时留下的,当时他正押运一批冻僵的灵药穿过黑风峡,忽遭沧溟秘卫伏击。他本可弃车遁走,却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撞开冰层,把装着听湖密函的玉匣塞进雪窟深处——那匣子里,是陆昭写给父亲的最后一封家书,信纸背面用朱砂画着半枚残缺的剑印。
没人知道这事。
连吴怀义都只当他是追剿叛修才误入险境。
冯阮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他只是慢慢撑起身子,膝盖处官袍褶皱被压出深痕,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赵廷章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震得殿角铜铃嗡鸣三声。他解下腰间蟠龙玉佩,抛给内相:“去,把宫门西侧那辆黑檀车驾备好。再传朕口谕——自今日起,冯阮出入承天府,不需通禀,不设仪仗,但凡所至之处,百官避让三步。”
苏合接住玉佩,指尖拂过温润玉面:“陛下英明。”
“英明?”赵廷章踱下御阶,停在冯阮面前半尺处,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陆长风为何不入宫门?”
冯阮垂眸:“因臣身上尚带罪。”
“错。”赵廷章忽然伸手,用拇指抹过冯阮眉骨那道银疤,“因他怕见朕。怕朕问起——当年听湖宗主闭关前托付给你的那卷《星躔引气图》,你究竟抄录了几份,又给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