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沌间石碎星岛(1/4)
“噗通。”酒坛先落进了蔚蓝海面,水面溅起些许浪花。
一袭青衫紧随其后,没入碧色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烟梦悬浮于低空,望了几眼后,也跟着入水。
海下比她想的要明亮。
...
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风卷残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林砚站在断崖边,指尖悬着一缕将散未散的青色剑气,微微颤抖。那剑气细若游丝,却在寒风中凝而不溃,像一道不肯熄灭的呼吸。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掌心三道旧疤,深褐泛青,是三年前在黑沼泽被蚀骨藤咬穿时留下的;右腕内侧,则横着一道新愈的淡红刀痕,皮肉微凸,尚带几分生涩的痒意。那是昨夜子时,他在镜湖底三百丈岩缝里,被一只濒死的玄鳞蛟临终反扑所伤。
他没躲。
不是不能躲。而是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师父蹲在药圃边,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斜的圈,说:“长生不是活成石头,是活得比石头更记得疼。”
林砚当时不懂。如今掌心发痒,腕上发烫,才知那“记得”二字,重得能压弯脊梁。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他未回头,只将指尖剑气缓缓收回丹田。那青光入体,如冰水灌喉,激得他喉结上下一滚。
“你又来这儿吹风?”
声音清越,略带倦意,像一把刚出鞘却未开锋的剑。
林砚终于侧身。
苏砚之站在三步外,素白道袍下摆沾了霜粒,腰间悬着的青玉珏却温润如初春溪水。她发髻松了一缕,垂在耳后,衬得颈线伶仃。左袖口撕开一道寸许裂口,露出半截小臂——皮肤苍白,却浮着蛛网似的淡金纹路,正随呼吸明灭。那是“天机锁”的反噬征兆。自半月前她在观星台强行推演林砚命格,遭星轨反冲,这纹路便再未消过。
“你腕上伤,”她目光扫过他右腕,“玄鳞蛟的毒,没清干净。”
林砚低头看了眼:“嗯。它咬我时,正在产卵。”
苏砚之眉梢一跳:“所以你让它把卵产完,再砍它脑袋?”
“它卵壳太薄,一震就碎。”林砚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卵,“我用剑气裹了三层,埋进镜湖底寒髓石隙里。若能活,三个月后破壳。”
苏砚之静了片刻,忽而一笑。那笑极淡,却让崖边风势都缓了半分:“林砚,你记不记得十三年前,我们初遇那天?”
他当然记得。
那年他十二,被逐出青崖宗外门,背着半袋霉米、一把豁口柴刀,跌进后山雾瘴林。瘴气蚀目,他瞎撞三天,靠舔树根露水续命,最后瘫在一条断涧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抬头只见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蹲在崖上,发间别着支竹簪,正用指尖蘸着唾沫,在掌心写写画画。见他仰脸,她也不惊,只把写满字的掌心朝下翻给他看——全是歪扭的“生”字,密密麻麻,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你名字里有个‘砚’字,”她那时说,“砚台磨墨,墨染纸,纸载字,字……可载命。”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宗主亲女,闭关十年未出山门的苏砚之。而那日她破关而出,只为掐算一道与青崖宗气运纠缠千年的“逆命劫”,却在雾瘴林里,算到了他。
——一个本该在七岁那年,就被蚀骨藤绞杀于黑沼泽的死人。
“我记得。”林砚嗓音沙哑,“你给我一颗糖,硬得硌牙,甜得发苦。”
苏砚之笑意微滞,随即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喏,还是这个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