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念起,天地宽(感谢月票和追读~)(1/4)
夜深。殷铃的宴席散了。
院外还有几名族老没走,聚在廊下商量明日要办的事。
浮香从旁边经过,听了几句,交代他们自行拿主意,随后便往沈归住的院子来了。
沈归听见脚步,转头看了...
陶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薄刃划开晨雾,清冽而执拗。石千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眼,目光里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了然的疲惫——仿佛早知这少年会在此刻开口,也早知这声“想学救人术”背后压着怎样沉甸甸的哑默。
他没应,只把袖口抚平,又整了整腰间佩刀的带扣,动作缓而稳,像在给某场未启的局校准第一颗星位。
陶焕也没催。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晨光斜切过他半边侧脸,照见额角一道新结的浅疤——是前日替邵长安稳梦时,被梦魇反噬撕开的皮肉。那伤不深,却位置刁钻,横在眉骨下方,随他呼吸微微牵动。他没敷药,任它裸着,似要以此刻的痛感,钉住方才车轮碾过石道时那一声钝响:不是离别,是断续。
“不是医术。”陶焕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沉,“是……能把人从‘快死了’拉回‘还能活’的术。”
石千终于抬眼,目光如秤砣,缓缓落定在他脸上:“你族供神,梦脉通幽,能织梦、能固魂、能引旧忆如潮水倒灌——这些,比寻常医家起死回生更难十倍。你若真想学‘救人’,先得明白一件事:有些命,不是救不回来,是天道不准它回来。”
陶焕喉结动了一下,没反驳。他想起昨夜沈归走后,自己独自留在空房中,指尖悬在那枚被红线缠绕过的血珠上方三寸,不敢触,亦不敢撤。血珠静卧于青瓷碟中,内里再无一丝红影游动,可那被扯断的线头,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丹田深处,隐隐作痛。白先生布的局,从来不在皮肉,而在命格之隙、寿元之缝、因果之网——他茶梦一族擅织梦,却最怕被他人织进一场醒不过来的长梦里。
“我知道。”陶焕说,声音干涩,“所以我不求续命十年,只求……撑过一炷香。”
石千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客舍后院那方废弃的演武坪。陶焕跟上,鞋底踩过昨夜积雨未干的青砖,发出轻微的、湿漉漉的声响。演武坪中央塌了一角,几根锈蚀的铁桩斜插在泥里,像几截折断的肋骨。石千在塌陷处蹲下,手指拨开覆在泥面的枯草,露出底下一块青灰石板。石板边缘已磨损圆润,中央刻着一个模糊的凹痕,形如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指腹处有数十个细如针尖的孔洞,排列诡谲,竟与茶梦族供神阵眼的纹路隐隐相合。
“这是‘承脉台’。”石千指尖抹过石板凹痕,“三十年前,我师父用它接住过一个将散未散的魂魄——那人在边关冻了七日,心火将熄,魂魄已离体三寸,只剩一缕脐带似的阴线连着命门。师父用这台子,把他散掉的七魄一魄一魄,从风里、雪里、尸堆里,勾回来。”
陶焕屏息,俯身细看。那石板上的孔洞边缘,竟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泽,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又像是被某种极冷的气流常年浸透所致。
“怎么接?”他问。
石千没答,只伸手按向自己左胸,掌心贴衣而覆。陶焕听见一声极轻的“咔”,似骨节错位,又似机括弹开。石千脸色瞬时白了一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仍稳稳将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悬于承脉台上方寸许——
一缕极淡的、近乎无色的雾气,自他掌心缓缓逸出,如烟似霭,飘向石板掌印。
雾气触到石板刹那,那数十个针尖小孔齐齐亮起一点微光,幽蓝如寒潭底浮起的磷火。光点连成一线,沿着石板表面蜿蜒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