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美玉恨剑心(2/4)
隐约有风吟之声自瓶口逸出。“……哪来的?”她低声问。
“赵镇岳私藏的‘风息膏’,专治风灵神魂撕裂。”江彻没看她,“他以为自己用不上,其实早该用了——他每夜子时都梦见自己脖颈裂开,风从里头灌进去,把他吹成一张薄纸。”
泠泠没再说话,拔开瓶塞,倒出一丸含入口中。清凉刹那沁入识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魂魄。
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湖面倒影里的自己,瞳孔深处浮起一缕极淡的青芒。
江彻已走出十余步,忽又停步,背对着她道:“你若真想查风乡旧事,不必去天擎。萍里城西三十里,有座‘落风坡’,坡上有株老槐,树根盘错处,埋着一块断碑。碑文被火燎过,只剩半句:‘……灵不灭,风不息,待吾归——’”
泠泠呼吸一滞。
“谁刻的?”她问。
“你娘。”江彻头也不回,“她没死。风乡崩塌那日,她把刚满百日的你裹进‘青绡囊’,借一道未散的朔风送了出来。囊上绣的银线,至今还缠在你左手小指第二指节内侧——你自己都没发觉吧?”
泠泠猛地攥紧左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江彻走了。
胡嫣快步迎上来,递过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靛青帕子:“江监察,这是曹鉴府上送来的密报,刚到的。说是……天擎余孽昨夜突袭青平外门,烧毁三座丹房,掳走二十七名炼气期弟子,其中……有许卫翰的幼子。”
江彻展开帕子,扫了一眼,忽然笑了:“许卫翰的幼子?那孩子今年才九岁,刚通任督二脉,连储物袋都打不开,掳他做什么?”
胡嫣一愣:“可……密报上写得清楚……”
“写得清楚,未必是真的。”江彻将帕子折好,塞回胡嫣手中,“你信不信,此刻许卫翰正坐在青平祠堂里,亲手把他儿子的‘生辰帖’从族谱上撕下来?”
胡嫣脸色微变:“您是说……”
“我说,青平要换主了。”江彻抬眼望向天际,“边寒卖气给天擎,许氏买气再转手,曹鉴盖印放行——这三角生意,少一人,就塌一半。如今曹鉴死了,赵氏灭了,边寒账本在我手里,许氏若还想撑住场面,就得有人顶罪。许卫翰的儿子,就是那块祭坛上的猪头。”
胡嫣默然片刻,忽道:“可您留着账本不交,岂非纵容他们?”
“纵容?”江彻唇角微扬,“我留着它,是等他们狗急跳墙时,把刀递到我手上——到时候,就不止是‘纵容’,是‘授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回去告诉许卫翰,就说江彻有两句话:第一句,他儿子活着;第二句,风墟若成,第一个拆的,就是青平祖祠。”
胡嫣瞳孔骤缩,随即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江彻独自立于湖心高台,风掠过耳际,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嗡鸣——是【听】在自发运转,捕捉三百里内所有灵力波动。他闭目凝神,指尖在袖中缓缓划出一道符痕:不是碧玄正统雷纹,而是风灵古篆里的“归”字。
符成即散。
可就在那一瞬,他分明感到右耳后方,一寸肌肤之下,有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忽然苏醒。
他伸手按住耳后,指腹下皮肤温热,脉搏平稳。可方才那一下搏动,绝非错觉。
——那不是他的心跳。
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早在三百年前,就该死去的人。
江彻缓缓睁开眼,望向湖东方向。那里山势陡峭,云雾缭绕,正是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