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师授垂天台(3/4)
蓝与青白两色光芒瞬间吞噬一切。地面并非炸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揉皱！方圆三丈之内，青石、泥土、草木，连同晏云亭脚下的云气风盾，全数向内塌陷、坍缩，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幽暗漩涡！晏云亭身形剧震，云甲寸寸龟裂，风盾轰然溃散。他脚下失重，整个人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坍缩之力拽得向前踉跄半步——就这半步，破绽已成！
江彻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弃剑不用，右手五指如钩，虚空一抓！
“铮——！”
一声比之前所有剑鸣更尖锐、更纯粹、更带着金石裂帛之音的锐响，凭空炸开！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自己识海深处、在晏云亭的灵台之内、在陈忘机因震惊而微张的唇齿之间——同步响起！
【烛照千钧指】的指力，被他以心灯为引，以剑鸣为线，以暴气为鞘，硬生生“铸”成了一道声音之剑！
晏云亭瞳孔中，映出江彻染血的指尖，以及指尖前方，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却让灵魂都在尖叫的……音波之刃！
他不及格挡，云甲已碎，风盾已散，半步踉跄未稳——只能侧头！
音波之刃擦着他右耳掠过。
没有血光，没有皮肉翻卷。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在他耳廓边缘一闪而逝。
紧接着——
“呃……”
晏云亭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右手握剑的手指，几根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神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震动——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听不见了。
不是耳聋。是灵台之内，那支撑他剑法、感知、甚至呼吸节奏的“风声”、“云声”、“剑鸣声”……全都被刚才那一记“音刃”，硬生生斩断了！他还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再也听不见自己法力流转的韵律，听不见剑气凝结的微响，听不见……自己心跳的鼓点！
真正的剑修，耳中自有天地万籁。此刻，他的天地，哑了。
江彻喘息粗重，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是强行熔铸心灯与暴气反噬的代价。他右手五指颤抖不止，指尖焦黑，似被烈火燎过。但他挺直脊背，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晏云亭脸上。
晏云亭缓缓抬头。
耳畔是死寂的空白，可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看着江彻，看了很久，久到江彻以为他要暴起拼命。可最终，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了耳廓边缘那道白痕上渗出的一丝血珠。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雪峰初霁，澄澈得令人心悸。
“好。”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只是语速慢了些，仿佛在重新适应发声，“这一指……不是指，是剑。这一剑……不是剑，是声。你把‘听籟’，练成了‘断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彻染血的指尖，扫过陈忘机手中微微颤抖的玉律，最后落回江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钱冰，你走的是绝路。燃气伤基，焚心耗神，断籁损魂……这一战之后，你的气海会如沙漏般缓慢枯竭，你的灵识会日渐迟钝，你的剑性……会一年比一年黯淡。”
江彻沉默。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几点幽蓝火苗一闪即灭。
晏云亭却不再看他，转身，白衣飘然，走向远处林荫。走出七步，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天擎不会容你。碧玄……也未必会护你。你今日断了我的籁，来日，必有人来断你的命。”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