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头落尘自平(2/4)
“我不是被风乡承认。”江彻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刃,“我是被它记住。”
他指尖微动,七缕风律倏然散开,化作无形清风拂过胡嫣额前碎发。她颈后一凉,随即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痒——仿佛有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正沿着她旧伤溃口悄然钻入皮肉。
“你!”她霍然起身,手按刀柄,火焰本能地在掌心跃动。
“别动。”江彻并指如剑,虚点她颈侧,“它认得你。”
话音未落,胡嫣只觉体内蛰伏已久的火相真元猛地一跳,竟不受控制地朝颈后那点微痒奔涌而去!火元撞上那粒“风尘”,非但未灼烧排斥,反而如春雪融于暖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脊而上,直冲天灵——她眼前豁然一亮,仿佛蒙眼三月骤然掀开,竟清晰“看”到湖面上方三尺处,空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圈圈螺旋沉降!
那是风在呼吸。
是风乡界壁之外,现世风脉最底层的、几乎被所有修士忽略的“沉息流”。
胡嫣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竟能借我之身,校准风律?”
“风律种未全,尚需外引。”江彻收手,七缕白气消散于无形,“你火相纯烈,气血奔涌如熔炉,恰好为它提供‘锚点’。方才那一下,已测出三处界壁薄弱节点——两处在我来路方向,一处……正在风乡东隅,靠近泠泠最后现身之地。”
胡嫣猛地抬头,眼中火光暴涨:“东隅?!那里是风蚀谷!赵氏老祖当年亲手剜出的死地,谷底风脉乱如绞索,连风灵都不敢久留!”
“所以赵镇岳才会守在那里。”江彻站起身,六对风翼无声自背后舒展,薄如蝉翼,通体泛着月华淬炼般的银白光泽,“他以为,泠泠若想突围,必取捷径,绕不过风蚀谷。而他只需坐等,便能将她逼至绝境,再行擒拿。”
胡嫣急步上前:“可你怎知她还在那里?万一……”
“风律种感应到了回响。”江彻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墨色最浓,仿佛天幕被撕开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不是她的气息,是她留在风脉里的‘引信’——她用自身精血,在风蚀谷最深处刻了一道风灵咒。只要那咒未灭,她就未散。”
胡嫣怔住,随即眼眶发热。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风灵以血刻咒,等同于割裂魂魄为饵,只为在绝境中留下一线牵连——那是赌上永堕虚无的代价,只为让他能循迹而来。
“走。”她咬牙,火刀在掌心重新凝聚,赤红刀身映着月光,竟隐隐透出琉璃般的脆光,“现在就走!”
江彻却抬手,轻轻按在她持刀的手腕上:“不。今夜不行。”
胡嫣一愣。
“风蚀谷的乱流,每半个时辰会迎来一次‘息潮’。”江彻指向湖面某处——那里水波正诡异地逆旋,形成一个缓缓扩大的漩涡,“息潮时,界壁震荡加剧,风律种能捕捉的节点会偏移三寸。而三寸,足以让穿界之人撞上风刃,当场绞为齑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嫣肩头尚未痊愈的焦黑伤口:“你火元耗损过巨,强行御火破界,三息之内必力竭。届时,风蚀谷里,不止赵镇岳一人。”
胡嫣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不再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这三个月亡命奔逃,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宗门演武场上挥洒自如的胡师姐。她是泥里打滚、靠吞食风蚀谷壁苔藓续命、用血混着灰烬涂抹伤口才活下来的野狗。
“那……等息潮过去?”她声音低哑。
“不。”江彻摇头,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灰色布帛,平铺于石桌之上。布帛质地粗粝,边缘磨损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