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僧礼映朝霞(2/4)
那时骆闻凌只当是少年意气,未曾深究。
如今才知,那是契约。
风灵一族不讲恩义,只认因果。你欠它命,它便还你门。
江彻拿自己炼气为饵,钓的从来不是突破,而是风乡真境的活路——胡嫣若存,他去鹤鸣坳;胡嫣若亡,他入风乡,替她讨个说法。而风灵王,早在他第四次副本结束、收下六风差翅时,便已默许此约。
所以聚灵阵毁,他不惊;醉汉临门,他不惧;静室被围,他不出声——因他早知,真正要破的,从来不是这扇门。
是风乡与现世之间,那堵千年不破的界壁。
骆闻凌缓缓松开玉简,转身,目光扫过许卫翰三人,声音冷得像千水郡冬夜的霜:“你们想杀他,是怕他炼气后揭穿你们构陷赵氏、勾结魔巢之事。可你们错了。他炼气,不是为了告状。”
他顿了顿,袖中剑意无声升腾,割裂空气,发出细密嘶鸣:
“他是要去风乡,把你们背后那位‘风灵旧友’,亲手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剥皮拆骨,问问它——当年萍里城上,那场大火,烧死的三百二十七个赵氏孩童,魂灯灭时,它可听见哭声?”
许卫翰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身后女修身形一晃,几乎跌倒。
骆闻凌不再看他们,袍袖一振,足下蓝鹤虚影骤然凝实,双翼展开,卷起狂风,直冲云霄。他飞向萍里方向,却在半途陡然折向西南——鹤鸣坳。
他不信江彻会弃胡嫣于不顾。
更不信胡嫣会死得毫无痕迹。
鹤鸣坳确如传言般荒凉。两道赭红秃岭斜插大地,中间夹着一道宽不过三丈的干涸河床,卵石嶙峋,寸草不生。风过处,砂砾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真如鹤唳凄厉。
骆闻凌落于岭顶,剑尖点地,一道清光如网铺开,瞬间覆盖整片坳谷。泥土翻涌,碎石移位,地下三尺内一切隐匿尽数浮现——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法器残留,唯有一处岩缝深处,嵌着半截焦黑的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莲,莲花瓣上,刻着两个极细的篆字:泠泠。
骆闻凌指尖抚过簪身,触到一道细微裂痕。他神识沉入,裂痕内竟封着一丝未散的魂念,微弱却执拗,如风中残烛。
他闭目凝神,魂念入体。
刹那间,视野倾覆。
他看见胡嫣。
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胡嫣——白衣染血,盘坐于一座塌了半边的荒庙之中。庙内无神像,唯有一面残破铜镜悬于梁上,镜面映出的却非庙内景象,而是一片灰雾翻涌的深渊。胡嫣双手结印,指尖血珠滴落,每滴血落入镜中,灰雾便退散一分,露出镜底浮沉的无数苍白面孔——全是赵氏孩童,眼眶空洞,唇无声开合。
而庙外,数十道黑影匍匐于地,脊背高高隆起,肩胛骨刺破皮肉,生出扭曲的蝠翼,翼膜上纹着暗金符文,正是千水堂部镇守典籍库的“玄甲卫”纹样。
骆闻凌心口一窒。
玄甲卫隶属宗门直辖,只听命于刑律峰与掌教,怎会在此听令于许卫翰?!
镜中灰雾忽如沸水翻腾,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猛地探出,直抓胡嫣天灵!胡嫣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溅上铜镜,镜面轰然爆裂,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
有赵氏祖祠火光冲天;
有曹鉴跪于深渊前,奉上一枚婴孩头骨;
有江彻在风乡秘境中疾驰,六风差翅在身后划出青色残影,前方,一道巨大风旋正在成型,风眼深处,隐约可见王座轮廓;
最后一片,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