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流水此时休(4/6)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凸起，形状细长，轮廓分明——是一道剑形印记。印记尚未完全显形，边缘尚带朦胧，可那线条，那弧度，分明与她腰间古剑的轮廓，分毫不差。
她终于伸手，按在腰间剑鞘之上。
这一次，不是摩挲，是紧握。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鞘上三道褪色黄绫，仿佛感应到什么，无风自动，轻轻颤动了一下，绫上早已晕开的朱砂符痕，竟在灰白天光下，透出一丝极淡、极微弱的金芒。
金芒一闪即逝。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前方孤峰顶，玄冰深处，无数被冻结的人形轮廓中，最靠近峰顶的那一个，其空洞的眼窝之内，两点幽光，无声亮起。
不是火苗，不是星光。
是两枚微小的、缓缓旋转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声，却仿佛有亿万钧重，直直压向她心口。
林晚没有退。
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带着雪与骨的腥气，涌入肺腑，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阵翻江倒海的悸动。她松开按在剑鞘上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孤峰。
指尖笔直，稳定，无一丝颤抖。
雨，忽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惨淡天光斜斜劈下，不照孤峰，不照雪原，恰恰笼罩在她身上。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不可察的银色光点悬浮流转，如同微缩的星河。她站在光柱中心，素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异常挺直的脊线。左耳耳垂上，那片滚烫之处，皮肤下剑形印记的轮廓，正一寸寸变得清晰、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器，正于血肉之中，缓缓苏醒。
她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雪原上厚重的寂静，一字一句，清晰回荡：
“守山人。”
“你教我剑，却不教我为何拔剑。”
“你赠我鞘，却不告我鞘中囚的是谁。”
“今日，我既已踏进此门，便不再是你山门前跪候的蝼蚁。”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孤峰顶那两点幽光。
“止澜既断，那便——”
话音未落，她腰间古剑，毫无征兆，自行出鞘三寸。
乌沉剑身暴露在惨淡天光下，近镡处那一线银芒，骤然炽盛，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光华，冲天而起！
光华撕裂铅灰色天幕，直贯云霄。
就在此刻，孤峰顶，玄冰深处，所有被冻结的人形轮廓，空洞的眼窝之内，无数青铜铃铛，同时亮起。
叮——
第一声铃响。
叮——
第二声铃响。
叮——
第三声……
铃声并不悦耳，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被强行拗弯、濒临断裂的刺耳呻吟。每一声响起，林晚左耳耳垂上那片滚烫便加剧一分，皮肤下剑形印记的轮廓便清晰一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针，正顺着她耳后的经络，一寸寸，向她颅内深处，钩挂、牵引、撕扯。
她站立不动，任那铃声如重锤砸落心坎。
任那滚烫如岩浆奔流。
任那剑形印记，一寸寸，烙印进她血肉骨骼。
当第七声铃响撕裂长空，她腰间古剑，嗡然长鸣，自行脱鞘而出，悬于她身前三尺，剑尖微颤，直指孤峰。
剑身乌沉，却在天光映照下，映出无数破碎影像——
有她幼时在村口槐树下，被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