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火刃下逢君(4/5)
无法形容的巨响。赤金与碧青两色光芒炸开，形成一轮刺目的环形冲击波，横扫湖面！江彻被掀飞数丈，重重砸在碎冰之上，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翻涌，却死死盯着半空。
风灵王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广袖尽碎，长发焦枯，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碧光流淌，却迅速黯淡。她悬停于漩涡之上，单膝跪在虚空，背后展开的并非羽翼，而是一片巨大、破碎、却依旧流转着微光的……风之图腾！
图腾中央，赫然是江彻的模样——手持【清商】，剑指苍穹，周身风粒子如星河流转。
断岳真人的声音，如九幽寒铁刮过耳膜：“风灵王，你僭越了。此子身负异种风源，又通晓碧玄功法，分明是叛徒余孽！交出来，留你全尸！”
风灵王抬起头。她的脸苍白如纸，双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到最后的碧火。她没有看断岳，目光穿透混乱的云层，落在远处水杉林边缘——那里，一个碧衣广袖的修士，正静静伫立，手中玉如意泛着温润光泽，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风灵王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秘境，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碧色音符，融入漩涡：
“断岳……你可知，为何我族秘境，唤作‘栖芦’？”
断岳真人冷笑：“不过尔尔！”
“栖芦洲……”风灵王一字一顿，声音渐高，如古钟回荡，“芦者，芦苇也。柔韧，中空，随风俯仰，却根系深扎于泥沼之下……百年不腐，千年不朽。”
她忽然抬手，指向江彻，指向那柄插在冰中、剑身已布满细密裂纹、却依旧嗡鸣不休的【清商】：
“而此剑，名曰清商。商者，肃杀之音，秋日之律……可你忘了，商音最盛之时，恰是万物敛藏、根系深埋、静待春雷之刻！”
话音落，她断臂处碧光骤然暴涨，所有碧色音符，所有风之图腾的碎片，所有漩涡深处逸散的银蓝风粒子……尽数倒卷，如百川归海，轰然涌入【清商】剑身！
“咔嚓——！”
剑身那道冰裂纹，瞬间蔓延至剑尖！
可就在剑将崩碎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肃杀与生机、柔韧与锋锐、毁灭与孕育的磅礴气息，自剑中沛然爆发！
不是风，不是火，不是水，不是任何一种五行之气。
是“律”。
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风拂过第一株芦苇时，那不可违逆的……节律！
【清商】剑身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寒光，而是……春天。
嫩绿的新芽，自裂纹中钻出，迎风舒展，刹那间长成一株三尺青竹，竹节匀称，竹叶青翠欲滴，在狂暴的天地乱流中，轻轻摇曳。
竹叶摇曳的幅度，与江彻的心跳完全同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湖面涟漪便随之扩散；每一次搏动，天上残云便随之聚散；每一次搏动，漩涡幽光便随之明灭……
断岳真人的赤金剑光，竟在竹叶摇曳的节奏中，寸寸瓦解，如沙塔倾颓。
风灵王的身体，随着最后一点碧光的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株青竹。竹节之上，浮现出一行细小却永恒的碧色文字：
【清商律·栖芦】
江彻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握住那株青竹的剑柄。
入手温润，再无半分寒意。
他抬头，望向断岳真人。后者脸色铁青，手中断岳剑嗡嗡震颤，却再不敢向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