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举泽皆同舟(4/4)
瓦的小院中,一口尘封多年的旧木箱,箱盖“砰”地弹开。箱内,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册子,封面墨迹已淡,却仍可辨出四个字——《风胎法》。而册子第一页,赫然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鸟腹处,朱砂小字如血:
“萧萧手录,赠吾女青禾。风在汝身,勿忘归途。”
江彻站在芦苇丛中,目睹一切,久久未动。
他看见泠泠扶着赵青禾,一步步走向那尚未完全稳定的光门。看见赵青禾回眸一瞥,那一眼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寂千年的、属于风灵的凛冽与悲悯。
他忽然明白,副本并未结束。
因为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赵青禾踏入现实世界,意味着风灵血脉正式回归人间。而碧玄不会罢休,赵氏不会罢休,甚至……曹鉴,也不会罢休。
他摸了摸腰间剑鞘,指尖触到一缕微不可察的震颤——那是【菩提心灯】在共鸣。灯焰无声摇曳,映照出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转身,走向湖畔一处僻静石窟。那里,静静躺着赵毅远——已被风灵王以禁制封印,神志混沌,四肢僵硬,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江彻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正是风灵王先前按入石碑的那一枚。他将玉简贴在赵毅远额心,默运【听籟】,同时引动一丝【元始初灵】,化为【青平天籁气】,缓缓注入。
玉简微光流转,赵毅远瞳孔骤然放大,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仿佛有无数风声在他颅内呼啸奔涌。
江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他意识最深处:
“赵毅远,你听好了——赵青禾醒了。她不是你的钥匙,她是风灵王的女儿,是萧萧的女儿,是栖芦洲最后的王。而你,只是她登基路上,第一块垫脚的尸骨。”
赵毅远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却拼命想转动眼球,去看那光门方向。
江彻俯身,几乎贴着他耳朵,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千钧:
“你猜……她第一个要杀的人,会是谁?”
赵毅远喉咙里“咯”地一声,眼珠暴突,瞳孔骤然失焦。
江彻直起身,拂袖离去。
他走出石窟时,天光正斜斜切过芦苇尖,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光门已彻底闭合,湖面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江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摊开手掌,一缕青风在掌心盘旋,风中,隐约传来泠泠的呜咽,赵青禾的风啸,还有风灵王最后一声悠长叹息。
他轻轻合拢五指,将那缕风,攥进掌心。
风,在他血脉里,第一次,真正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