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他日之约(3/4)
皇亲出殿门，含笑赐下三枚“玄牝丹”。那场震动整个天元界的惊鸿一瞥，早已被无数大能刻入神魂深处——此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改天换地之威！
而此刻，陆阳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光，却似有亿万星辰坍缩其中；瞳孔深处，隐约可见黄沙漫卷、山岳崩塌、大地开合之象，仿佛整片天地的元磁律动，皆在他一念之间起伏呼吸。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朝天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黄光，自他指尖逸出，如游丝般飘向天穹。
那黄光所过之处，寰天奇撕开的混沌裂缝，竟如遇烈阳的薄冰，无声无息地弥合；黄粱灵君袖口崩断的银丝，自行飞回拂尘之上，完好如初；就连旭天玄灵脚下的血云，也刹那凝滞，仿佛时间在此刻被强行拨慢了一瞬。
然后——
“噗！”
寰天奇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朵血花，胸前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一道浅浅血痕，深不过三分，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倒退三步，面色首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又抬头望向陆阳，声音干涩：“……法则具现？不，是……法则编织？你竟能以指为梭，将大地元磁之线……当场织成一道‘禁制’？！”
陆阳依旧端坐不动，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退下。”
声音不高，却如黄钟大吕，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黄粱灵君身体一颤，拂尘脱手坠地，竟不敢弯腰去拾；落日城城主额角冷汗涔涔，双腿微微打颤；守冲头陀双手合十，佛珠自动崩断，颗颗滚落尘埃，他却浑然不觉；靳姓黑汉更是“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声响。
寰天奇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再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肃然与忌惮：“好！好！好！陆道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赐，寰天奇铭记于心！”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袖袍一卷，携着幻焰蛾分身，化作一道乌光，瞬息消失于天际尽头。
旭天玄灵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了陆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重伤不起的噬炎，终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卷起两人，血光一闪，遁入虚空。
余下人族诸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发一言，只默默收起法宝，躬身一礼，随即悄然退去。
偌大山谷之外，唯余清风徐徐，卷起几片落叶，悠悠飘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殿内，陆阳缓缓收回手指，眸中星辰湮灭，恢复温润平和。
他轻轻一叹，声音低不可闻：“墨老……终究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某处混沌海眼深处，一座悬浮于虚实夹缝间的青铜巨殿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于王座之上，身着墨色长袍，袍角绣着九轮残缺古月。他闭目养神，指尖随意搭在扶手上，仿佛亘古未动。
直至陆阳那一指黄光划破天际，老者眼皮终于掀开一线。
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墨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跳动，映照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古老皱纹，也映照出他口中轻吐而出的三个字：
“……小家伙。”
墨焰一闪即逝。
老者重新阖目，殿内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