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重水，即是羊水(3/4)
…所有碎片中的灵儿同时开口，声浪叠加成混沌轰鸣：【你吞噬时间，时间亦在吞噬你】
霞云珠踉跄后退，却见自己投在海面的倒影突然扭曲，变成一尊通体漆黑的龙形雕像，雕像双爪各握一枚大印，正是人主印与怨主印。雕像口中涌出黑色海水，海水落地即化作无数细小的施豆豆，它们彼此撕咬吞噬，最终凝聚成八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分别浮现出金海、元海、沧海的虚影——这分明是八海计划的终极形态！
“殿下！”霞云珠抓住灵儿手臂，“您的时间……”
灵儿低头，只见自己左手背浮现出细微裂痕，裂痕间渗出银色沙粒，簌簌坠入海中。每粒沙子沉入海底，便有一颗龙种星辰黯淡熄灭。他抬起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一枚微缩的沙漏，其形态与镜中倒影额心之物一模一样。沙漏上半部星光渐稀，下半部却开始渗出暗红色液体，滴落在海面时发出滋滋声响，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白雾。
“原来如此。”灵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我锚定时间，却忘了时间本身也在锚定我。”
他反手握住霞云珠的手腕，将那枚微缩沙漏按入她掌心。沙漏瞬间融入血肉，霞云珠浑身剧震，头顶新生的龙角猛然暴涨，化作两支缭绕着星火的玉枝。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清越龙吟，仿佛沉睡万年的龙魂终于苏醒。
“现在，”灵儿指向青铜巨门，“去把云珠带回来。”
霞云珠刚欲迈步，整片碧海突然沸腾。八道暗流逆向奔涌，所有施豆豆虚影发出凄厉嘶鸣，它们不再吞噬同类，而是齐齐转向灵儿，亿万双眼睛同时睁开——每只眼中都映着同一幕：灵儿站在时间长河源头，亲手将第一枚僵尸蜕壳投入漩涡，漩涡中升起的不是时间之门，而是一株扎根于光阴之上的黑色巨树，树冠结满沙漏果实，每枚果实里都囚禁着一个不同年代的灵儿。
“您才是最初的施豆豆。”霞云珠声音颤抖，“所有时间线的……饵。”
灵儿望着海面倒影中那个额心沙漏滴血的自己，轻轻摇头：“不。我是钓饵，也是渔夫。”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温润玉简，简上刻着三个古篆——【龙门帖】，“现在，该收网了。”
话音未落，整片碧海轰然坍缩。八道暗流倒卷成八条玉龙，缠绕着青铜巨门冲天而起。门扉彻底洞开，门内不再是水镜，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空中，九十九颗龙种星辰组成一张巨网，网上悬挂着九十九具水晶棺椁，每一具棺椁中都躺着一个沉睡的灵儿——有少年模样的，有神境巅峰的，甚至有额心沙漏碎裂、浑身插满时光锁链的苍老版本。
最中央那具棺椁缓缓开启，里面空无一物。唯有一张泛黄纸笺静静悬浮，笺上墨迹如新：
【汝既赴约，龙门当启。今奉九十九世功果为聘，换尔真名归位】
灵儿伸出手，指尖距纸笺仅剩一寸。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整片星空骤然暗沉。九十九具棺椁同时爆裂，无数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灵儿——那是九十九个不同时间线的“他”，每个都手持不同兵器：有的挥舞着僵尸蜕壳铸成的骨剑，有的操控着八海计划孕育的微型沧海，有的干脆化作纯粹的时间乱流……他们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执行既定程序的绝对冰冷。
霞云珠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钉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九十九道攻击即将命中灵儿，而灵儿只是微微侧身，让开最关键的三道杀招，任由其余攻击穿透身体。没有鲜血溅出，只有无数银色沙粒自伤口逸散，沙粒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沙漏，滴滴答答，响彻时空。
“时间……”霞云珠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哽咽，“您一直在用自身时间为薪柴，维持所有时间线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