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医神来了，青天就有了(3/3)

巨釜前，釜中翻滚着山河日月、帝王将相、妖魔鬼怪……而她手持长勺，一勺舀起朝阳，一勺搅散阴云，一勺盛满婴啼，一勺滤尽哀嚎。

    “殿下……”她声音嘶哑，“奴婢该怎么做？”

    钟铉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粒米粒大小的结晶，一赤一白一青，各自流转微光。

    “赤色，取自羽灵鸟心尖血，融‘凤鸣’之韵；白色，采自锦绣螺须虾第三对螯足断口，凝‘冰蚀’之戾；青色……”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匣底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是娲朝废墟出土的‘息壤’残片，孕‘生息’之机。”

    “三味合一，谓之‘调和丹’。服下后，你需在七日内，尝尽世间至苦、至甘、至烈、至涩之物。不是用嘴，是用魂。每一口，都要把滋味刻进骨头里，让它们在丹田里打架、厮杀、媾和……直到分不清哪是苦，哪是甜，哪是生，哪是死。”

    施豆豆伸手接过玉匣，指尖触到青玉微凉，却仿佛握住了整个时代的重量。

    “若……若奴婢失败了？”

    “失败？”钟铉轻笑一声，抬手按在她头顶，“那你就永远困在这具躯壳里，做一具尝遍百味却不知其味的行尸走肉。不过……”

    他指尖微顿，一丝温热气息渡入她天灵：“我喂你吃的第一口糕点，甜味是真的。所以，别怕。”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坤宁宫飞檐，恰好落在施豆豆捧着玉匣的双手上。那三粒丹药在光下折射出奇异的虹彩，赤如初生朝阳，白似万载玄冰，青若初春新韭——三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原色，在狭小匣中静静悬浮，仿佛等待一场旷古绝今的调和。

    钟铉转身走向密室方向，袍角扫过门槛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明日早膳，你替我去趟太医院。就说……皇后娘娘的安胎药，少加一味‘忘忧草’。剂量么……”他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加到能让她今晚梦见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给先帝斟酒时，手抖洒了半盏的程度。”

    施豆豆抱着玉匣跪坐原地，久久未动。

    她忽然明白，殿下要她尝的百味之中，第一味，从来都不是苦。

    而是权。

    是这深宫九重天里，最醇厚、最辛辣、最令人上瘾，也最易蚀骨穿肠的权。

    她低头，看着玉匣中三粒丹药缓缓旋转，赤白青三色光晕在掌心交织晕染，渐渐融成一片混沌初开的灰蒙。

    那灰，像极了坤宁宫晨起时，炊烟与雾气缠绕升腾的颜色。

    也像极了，一个人刚刚学会吞咽世界时，舌尖上第一抹，尚未分辨出滋味的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