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3/4)
里，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缝，向外“看”。不是眼睛。
是一片滑腻、泛着幽光的暗红……像刚剥开的嫩肉，又像凝固的血膜，正微微起伏，如呼吸。
刘管家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怪响，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想逃，四肢却如灌铅。
就在此时，院中那八盏符箓灯笼，火苗齐齐一矮！
火光骤暗的刹那，东厢门缝里，那片暗红猛地向前一涌——
不是扑出，而是“铺开”！
如活物吐舌，如潮水漫岸，暗红色的粘稠之物顺着门缝溢出，无声无息，瞬间覆满门槛，继而沿着青砖地面，朝西厢方向，蜿蜒爬行而来。所过之处，青砖表面竟浮起一层薄薄霜花，寒气刺骨。
刘管家终于嘶吼出声，却只是短促的破音。
他一把扯开被子，跌撞着扑向窗边，手指抠进窗棂缝隙，疯了一般向外推——窗栓早已被管家亲自加固，纹丝不动！
“救……救命！”他涕泪横流，回头一瞥。
那暗红之物，已爬至西厢门槛，正缓缓向上攀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赤蛇，正要钻入窗缝！
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声轻响，似炭火投入冷水。
一点赤芒，自西厢窗外斜斜射入！
并非火光，而是纯粹、凝练、灼热到令人心悸的一线赤色光束！它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片正欲翻窗的暗红之中，光束所及，暗红如沸油遇雪，发出刺耳的“滋啦”声，腾起一股青灰色的腥臭烟气！
烟气缭绕中，那暗红骤然收缩、扭曲，竟在半空凝成一张痛苦扭曲的少年脸庞——正是祝岑儿的模样，可双目空洞，唇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
脸庞张口，无声咆哮。
窗外，一道清朗嗓音穿透夜幕，平静无波：
“刘管家，香，点了么？”
刘管家浑身一震，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掏出那根赤香，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是用指甲掐破指尖，以血为引，就着窗台烛火，猛地一燎！
赤香燃起。
没有青烟，只有一股极淡、极清冽的檀香气息，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冷意，悄然弥漫开来。
那气息拂过窗棂，拂过地面，拂过那张痛苦的脸庞。
奇迹发生了。
脸庞上的扭曲缓缓平复，空洞的眼窝里，竟有微光一点点亮起，先是微弱，继而清澈——那是属于祝岑儿自己的、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带着惊惶与茫然的微光。
“娘……？”一声沙哑的呼唤，微弱，却真实。
刘管家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而窗外，裴山郎负手而立，月白长衫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望着祝府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
东厢房内，那扇刚刚开启的门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门内，再无声息。
唯有那八盏符箓灯笼，火苗重新挺直，稳定燃烧，映着院中困阴阵里，桃木碑上七枚铜钱，钱眼中的红线，正一根接一根，悄然绷断。
“啪、啪、啪……”
细微的断裂声，连成一片，仿佛某种古老契约，正在无声解缚。
裴山郎转身，缓步走入梧桐巷的浓影之中。
他并未回铺。
巷子尽头，那棵老杨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瘦长身影，背对他而立，青布直缀，发如霜雪。
正是白日里铩羽而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