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3)
法察觉的淡青雾气，袅袅升腾，随即被梧桐叶吸尽，不留痕迹。他这才直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肩颈。肩头空空，那只常栖的乌鸦并未归来。他目光扫过天井角落——那里放着一只空竹笼，笼门微开，底部散落几根漆黑尾羽，还有一小片被啄碎的油纸。昨夜亥时，乌鸦突然躁动，撞笼三次，羽落如雨，最后竟用喙生生撕开笼门，振翅飞入浓墨般的夜色，再未归巢。裴山郎未阻拦，只静静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那方向，正是城东飞龙山所在。
他心头微沉，却未多言。有些事，不必点破。香成之时，必有异动。乌鸦衔信，亦是信使，只是这信，不知是吉是凶。
正欲收拾作坊，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杨中压低却难掩惊惶的嗓音：“东家！东家在吗？快！祝府来人了，说、说大郎君……厥过去了！”
裴山郎步子一顿，未回头，只将手中竹刀搁回砧板，刀刃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光，寒芒一闪。他转身，步履未显匆忙，却已踏出作坊门槛，衣袍下摆掠过门槛石，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青气，如游丝缠绕脚踝。
前堂，杨中正手足无措地陪着一位面色灰败的中年妇人。妇人穿着祝府管事娘子的藕荷色褙子，鬓发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见裴山郎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裴先生！求您救救我们大郎君！云先生……云先生今早刚到，看了眼就说‘阴煞蚀髓，拖不过三日’，话没说完，大郎君就……就口吐黑沫，两眼翻白，四肢抽搐，现在躺在偏厅榻上，牙关紧咬，灌不进一滴水啊！”她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管家说……说您之前说过，能治，求您……求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裴山郎垂眸，看着妇人额上迅速泛起的青紫淤痕。那淤痕边缘，并非寻常磕碰的钝色，而是泛着一种极淡、极冷的靛蓝，如墨汁滴入清水，正缓缓向皮下蔓延。他蹲下身，离妇人三尺远，伸出右手食指，并未触碰，指尖距她额角寸许处悬停。一股极细微、极绵长的吸力自指尖生出，妇人额上那抹靛蓝淤痕，竟如活物般微微一颤，随即，一缕比发丝更细的灰黑色雾气，自淤痕最深处悄然渗出，被指尖青气裹住，倏然吸入。
妇人浑身一抖，打了个寒噤，哭声顿止，茫然抬头，只觉额上那股钻心的阴凉骤然消散，眼前也清明了些。
裴山郎收回手，指尖青气萦绕，那缕灰黑雾气在其间扭曲挣扎，发出细微如蚁噬的“滋滋”声。他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云先生……倒是有几分眼力。只是，他看得见‘蚀髓’，却看不见‘蚀髓’的根，在何处。”
他站起身，对杨中道：“取我那件青灰直裰，还有……柜下第三格，那个乌木匣子。”
杨中应声而去。裴山郎目光掠过妇人腰间——那里悬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银鱼符，鱼目嵌着两粒细小的黑曜石。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黑曜石吸阴，辟邪，寻常人家用不起，更不会给一个管事娘子佩戴。这符，绝非祝府所赐。
“娘子，”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银鱼符，是谁给你的？”
妇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笑道：“啊……是、是前日云先生来时，见奴婢身上阴气重，怕沾染了大郎君，随手给的护身符……”
“云先生？”裴山郎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他既知你身上阴气重，为何不先替你拔除？反倒只给你一枚符？”
妇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腰间的银鱼符，鱼目黑曜石深处，那两点幽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这时，杨中捧着青灰直裰和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