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第二更求月票)(1/3)
傍晚,风雪萧萧。虎跳峡,竹林,风雪压枝。
一道人影落下,落进小院,向前走了两步。
“噗”
一滩殷红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如沸水遇冰,滋啦一声,蒸腾起几分热气。
裴山郎擦...
玉龙水宫深处,白帷垂落如云,银辉浮动,仿佛整座宫殿都浸在月华凝成的寒潭里。那团苍青色雷池悬浮于玉床下方三尺,形如倒悬之湖,表面涟漪微漾,却无半点水汽蒸腾,唯见雷光如游鱼穿梭其间,时而聚作蛟首,时而散为星屑——那是她以太阴真炁炼就的本命雷渊,亦是镇压其父、囚禁其魂的“锁龙池”。
斩邪剑一入其中,赤金剑身登时被层层青雷裹住,剑鸣骤哑,嗡嗡震颤如困笼之雀。剑脊上八七天丁符箓明灭不定,每闪一次,便有细若游丝的阳雷迸出,在青雷间炸开一簇微小火莲,随即又被吞没。那火莲虽小,却灼得雷池边缘泛起一圈焦黑裂痕,如同瓷器被烈焰舔舐后崩出的细纹。
樊雪盘坐不动,指尖轻点唇边,眸光幽邃如古井映月。她未动用丝毫蛮力,只以意念引动雷池漩涡,一圈圈青雷如绞索缠绕剑身,缓缓向内收束。每收一寸,剑身便黯一分;每暗一分,剑中残存的裴山郎神识印记便淡一分。这非是夺剑,而是“化器”——将外道法剑炼作自身雷渊之饵,待阳雷与太阴雷炁交媾成种,便可孕出一枚“阴阳劫雷子”,破开青城山巅那座封印千年的“九霄雷狱”。
她忽而垂睫,唇角微扬:“裴山郎……好个清都山水郎。”
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落地,却在雷池水面激起一圈银纹。
原来她早知此人名号。
三年前青城山试剑台,一道赤火剑光劈开云障,斩断三十六道幻雷锁链,惊得斗府执事亲自下山查访。彼时她正潜伏于山脚渡口,扮作卖胭脂的少女,远远望见那少年背影——素袍未染尘,袖口绣着半枝山茶,剑未出鞘,周身已跃动三寸赤芒。他未曾察觉她,她却记住了那剑气里一缕不肯低头的傲气,像野火燎过石缝,烧得极狠,也极干净。
如今这把剑进了她的雷池,她竟不急着炼化,反将一缕神识沉入剑心残痕,细细抚过那些被裴山郎以朱砂、雷砂、松烟墨混书的剑箓笔锋。每一笔都含着少年手抖时的犹豫,每一划又藏着咬牙切齿的决绝。最末一道“天丁护命”的符尾,还有一处墨迹晕开,似是写到一半被风吹乱了纸——那日他刚收到师父密信,说素空羽师失踪于阳平山道。
“你救她,是因香火情?”樊雪低语,指尖一弹,一滴银泪状水珠从她眼角沁出,悬而不落,“还是……因她替你挡过三道雷劫?”
雷池水面陡然翻涌,映出三年前旧影:暴雨倾盆的青城后山,十二岁裴山郎被仇家追至断崖,素空羽师自云中踏雷而下,道袍尽湿,一手掐诀引走天雷,一手将少年推入山腹溶洞。自己却被一道紫雷劈中左肩,至今留着道银线般的旧疤。
画面碎裂。
樊雪闭目,喉间微动,吞下那滴悬着的银泪。雷池深处,斩邪剑突然剧烈震颤,剑尖迸出一线赤芒,直刺雷池核心!
原来裴山郎早布后手。
那柄剑并非凡铁铸就,而是取自青城山百年雷击木心,再以蜀中老匠人用七七四十九道锻剑咒锤炼,最后由罗振元亲手刻入一道“返本归源”的隐符——此符不显于剑表,只藏于剑魂最幽微处,需以持剑者心头血为引,方能激发。而裴山郎自入水府前,便已咬破舌尖,将一滴混着神念的精血,借火狐将虚影遁入时,悄然渗入剑脊缝隙。
此刻,血引遇雷池阴寒,骤然蒸腾!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