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天蓬的苦心(1/4)
祁澜麾下的兵马，很快便尽数进入了鬼门关，开始向着寒浞所在的敢司连宛屡天宫进发。而在最前的，自然则是被任命为先锋的天蓬部。
幽冥荒原之上，愁云惨淡，唯有一轮苍白的月亮高悬，照耀着幽冥上...
钟声余韵尚在云霄间游荡，八音却已悄然收束。那凤笙最后一缕清越之音如月华坠入深潭，涟漪散尽，弇山之上万仙犹自闭目，面色或舒或凝，似在神游太虚，又似于识海深处与大道搏杀。风过云台，拂动仙袂，却无一人睁眼——此非怠慢，实乃道音入髓，不可轻断。
祁澜缓缓吐纳，胸中一口浊气化作白雾升腾，在月光下散作三缕细烟，一缕如龙盘绕，一缕似鹤唳空，一缕则凝而不散，形若人皇印玺之影，悬于眉心寸许，倏忽隐没。他指尖微动，内视识海：八花静立，精花银光内敛如汞，神花流转似水，气花虽仍黯淡，然其萼瓣边缘已透出一线淡金，如初春冰裂，微光乍泄。那封印并非松动，而是被八音道韵反复冲刷之后，竟生出细微的“呼吸感”——每一次律动，气花便微微震颤一次，仿佛沉睡千载的古钟，正被天籁叩击钟壁，将醒未醒。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不可闻。
人皇之气镇压气花，并非一味禁锢，而是一道“养炼之炉”。昔年人族初立，燧人钻木、有巢构屋、伏羲画卦，皆非凭空而生，实乃以众生愿力为薪、以天地气运为火、以圣贤心志为鼎，熔铸出一道不朽之气。此气不属仙道，不归神道，亦非妖魔所用，而是独属于人族纪元的“纪元本源”。它压制祁澜法力，实则是逼他以人道根基去重塑仙途——若强行破封，气花虽绽，却如琉璃遇烈火，顷刻崩解；唯有以精、神二花为引，以八音道韵为媒，在人皇之气的炉火中，将法力重新锻造成“人仙同契”的新质，方是正途。
他抬眼，目光掠过上席诸圣。老君垂眸抚须，似在参悟方才乐音中的阴阳轮转；元始天尊指尖轻叩膝头，节奏竟与方才璈音暗合；女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素白玉珏，玉面映着月光，浮现出半幅山河图影，山川起伏之间，隐隐可见人烟袅袅，农耕、市集、书塾、兵营，万象森然。她并未看祁澜，可祁澜却分明感到那一抹目光早已穿透云台，落在自己识海深处——不是审视，而是确认。
确认他确已踏上了那条“人仙双修”的窄径。
就在此时，云台最底层忽起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灰布短褐、赤足草履的散仙踉跄几步，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启禀天帝、金母！小、小人……小人方才听钧天广乐，竟见自身三魂七魄之中，有一魄……自行离体，化作一只青蝉，振翅飞向东方！”
群仙愕然侧目。
那散仙不过地仙修为，连天庭仙籍都未曾录入，平日只在终南山采药炼丹，今日是托了旧友引荐，才得以混在末席，连蟠桃都没分到一颗，只饮了半盏灵泉玉液。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簌簌发抖，左手死死攥着一枚枯黄竹简，竹简上墨迹斑驳，赫然是《黄帝内经·灵枢》残篇。
“青蝉离魄？”太白金星蹙眉，手中玉杵微抬，“可是魂魄不稳，道基溃散之兆？”
散仙摇头，涕泪横流：“不、不是溃散！那蝉……那蝉飞走时，小人分明觉得……觉得轻快！仿佛卸下万斤重担！又似听见幼时阿母唤我乳名，炊烟、麦香、溪水声……全回来了！”
话音未落，第二声惊呼响起。
一名来自北俱芦洲的玄龟化形老仙，背甲上符文忽明忽暗，他怔怔望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纹路竟在缓缓蠕动，由原本的玄龟甲纹，渐渐显出阡陌纵横之形，沟渠如网，田畴如棋，竟是一幅活生生的九州舆图！老仙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