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又见天眼(1/4)
“遴选精锐,共计三十万,三日之内,整军出征!”费仲的声音不高,却如铁锤凿入青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杀伐之气,在摘星楼顶回荡不绝。夜风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在应和这道诏令。
妲己端着参汤的手微微一顿,碗中热气袅袅升腾,映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幽光。她没说话,只是将汤碗轻轻放在王座扶手上,退后半步,垂眸敛睫,像一尊静默的玉雕。
帝辛与尤浑早已退出楼外,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显然那三十万兵锋之重,已压得他们脊背发僵。
费仲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竟似有赤色火纹悄然流转——不是凡火,而是熔炼过九幽阴煞、又淬过紫霄雷劫的“焚心业火”,只存于他神魂最幽微的一隙之间,连妲己也未曾察觉。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凭空浮现,随即扭曲、延展,化作一幅微缩山河图:孟津至牧野之间,地势起伏尽收眼底;黄河故道、邙山余脉、淇水支流、朝歌西郊的丘陵缓坡……皆纤毫毕现。更奇的是,图中三处节点隐隐泛起金芒——一处在牧野东侧的“断魂岗”,一处在淇水南岸的“伏龙坳”,最后一处,则悬于朝歌北门之外、十里亭旁那片看似寻常的松林之中。
那是他亲手布下的三枚“逆命钉”。
非阵非符,非器非咒,乃是借商朝八百年国运为引,以历代先王魂魄为薪,以自身一滴心头精血为契,所凝成的“反噬之局”。一旦启用,可短暂逆转天机感应,遮蔽圣人推演,使敌方大贤如姜子牙者,亦生“雾中观花”之惑;更可在瞬息之间,令敌军阵型生出三处不可察之滞涩——哪怕只迟滞三息,对三十万铁骑突袭而言,已足定生死!
但代价亦极惨烈。
此局每启一次,便削其寿元三十年,损其神魂本源一分;三钉齐出,纵是金仙之躯,亦将形销骨立,沦为枯槁。
可费仲不在乎。
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里,孟津方向,隐约有赤气冲霄,混杂着龙吟、虎啸、甲胄铿锵与百万将士同呼“梁王万胜”的声浪,正滚滚碾过夜幕,压向朝歌。
他唇角忽而扬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以为,孤只是困兽犹斗?”
“不……孤是在等你们,踏入孤亲手画下的‘死局’。”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黑色骨牌,表面蚀刻着扭曲的玄鸟图腾,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那是昨夜他亲手剜下自己左臂一截指骨,以秘法炼就的“召魂令”。
指尖轻叩骨牌三下。
咚、咚、咚。
三声闷响,似自九幽传来,又似从人心深处响起。
摘星楼下,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风中无尘,却有腥气。
风停时,三道黑影已无声立于阶下。
为首者披着破烂灰袍,兜帽低垂,露出半张脸——颧骨高耸,皮肤干瘪如陈年树皮,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瞳仁亮得骇人,泛着琉璃般的青金色。他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顶端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眼球,此刻正缓缓转动,瞳孔直直盯住费仲。
第二人则身形矮小,佝偻如虾,浑身裹在层层叠叠的黑鳞甲中,肩胛骨处各生一节嶙峋骨刺,随呼吸微微开合,每一次翕张,都喷出一缕灰白色尸气。
第三人最是诡异——竟无头颅!脖颈断口处,三条紫黑色肉须蜿蜒而出,顶端各自托着一张人脸:一张狞笑,一张悲泣,一张木然,三张脸同时开合,发出重叠嘶哑的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