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南都反,再见鄂顺(2/4)
现出蛛网般细密金纹,金纹所及,冰晶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尚未冻僵的湿润夯土。“这是……”壮汉第一次露出惊疑之色,“律令之音?”
“非律令。”祁澜垂眸,目光扫过怀安溪两岸山势,“是《考工记》所载‘筑城之律’,以音振土,使夯层致密如金石。岷东国三年来修筑三百二十座水堰,每一处皆经此律校验——你冻得再深,也冻不住人心夯实的根基。”
他话音未落,杜宇已踏步上前。这一次,他并未持弓,而是单膝跪地,手掌覆于堤坝夯土之上。掌心青光涌动,如活物般渗入土层。刹那间,整座堤坝嗡嗡震颤,无数细小青色光点自泥土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符箓——形如山岳,纹似江流,正是蜀地八百里山川的地脉总图!
“你吞溪涧,乱水道,以为能借势而强?”杜宇声音如大地开裂,“可你忘了,山川自有其律。你今日所占之水,明日必还于地;你今日所夺之脉,终将反噬其身!”
符箓轰然压下,没入堤坝。整条怀安溪剧烈摇晃,河床深处传来沉闷龙吟,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那些刚从冰层中探出的鼍首纷纷哀鸣,鳞片寸寸剥落,化作黑水渗入河床——原来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沱江水灵以千年怨气凝结的伪形,根须早已深扎于被篡改的水脉节点之中!
壮汉面色剧变,身形暴退百丈,嘶吼:“你竟敢……引地脉反噬?不怕崩断蜀地龙脊?!”
“龙脊未断,只是正骨。”祁澜淡淡道,“你盘踞云顶山时,龙脊已被天河冲垮三次。如今我以八百里山川为砧,以十万民夫为锤,以岷东精铁为楔——”他抬手一指远处山峦,“看见那三座新垒的烽燧台了吗?它们不在山巅,而在地脉交汇的‘哑穴’之上。每座台基下,都埋着十具龙骨水车残骸,车轴贯通地脉,昼夜不息,以水轮转力,梳理紊乱的川流之气。”
壮汉循指望去——果然,三座石台如三角鼎立,遥遥呼应怀安溪走势。台基缝隙中,隐约可见锈迹斑斑的铁制齿轮,在地下深处无声咬合,发出低沉嗡鸣。那声音与地脉震颤频率完全一致,竟在无形中矫正着整条沱江支流的脉动节奏!
“你……早就算准我会来此?”壮汉声音已带沙哑。
“不是算准。”祁澜转身,望向杜宇,“是兄长告诉我,当年鱼凫侯率军围困云顶山时,曾在此处发现一处断流古泉。泉眼干涸千年,唯余一穴,状如鼍吻。义父说,那是沱江水灵当年被封印前,最后撕咬山体留下的齿痕——它最痛的地方,也是它最不敢遗忘的地方。”
杜宇缓步上前,桑皇弓已重新握于手中。他未搭箭,只将弓身平举,对准壮汉眉心。弓弦无风自动,发出低沉震颤,竟与远处三座烽燧台下的龙骨水车转速渐渐同步。
“你恨天河,恨蚕丛,恨鱼凫……可你忘了,”杜宇声音平静,“你最初,不过是云顶山下一条护佑村寨的鼍龙。村人以陶罐盛清水供你,孩童在你栖身的潭边放纸船祈福。那潭水,比现在干净十倍。”
壮汉浑身一僵。
杜宇继续道:“鱼凫侯镇压你,并非为私仇。而是你吞了七座村寨的引水渠,致使三千亩良田龟裂,饿殍枕藉。你毁的不是山河,是活人的命。”
壮汉喉结滚动,死寂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茫然。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沾着千年前某次暴雨后,村妇塞进他爪缝里的糯米团子,软糯香甜,带着灶膛余温。
就在这恍惚一瞬——
祁澜并指如剑,朝天一划!
三座烽燧台同时亮起赤红符火,龙骨水车转速骤然加快!地脉嗡鸣陡然拔高,化作尖锐啸音。怀安溪河床轰然塌陷,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