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伯侯死,入云梦泽(3/3)
祁澜却抬手止住,“古洞深处,必有反噬禁制。鱼凫侯若未昏迷,必会留下破禁之法。”他缓步走向望楼下那株枯槐,指尖拂过龟甲残片,突然发力一扣!龟甲应声碎裂,内里竟裹着一枚青玉简——简面刻着蝌蚪般的水文,正是禹王失传已久的《导脉真经》残卷!“义父……”杜宇双手捧简,指尖颤抖,“他早把最后的路,铺在了这里。”
子夜,湔山腹地。
嶙峋山道如巨兽咽喉,两侧石壁渗出粘稠黑水,散发硫磺恶臭。三百羽族战士列阵前行,羽令在手,白羽如霜,隔绝阴煞。祁澜手持玉珏,走在最前,玉珏青光与山壁黑水相触,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缕缕白气。杨婵执灯居中,金光如茧,护住身后杜宇与梁利。后者羽翼半张,翎羽末端悬着三十六枚银铃,铃声清越,竟与宝莲灯金光共振,形成一道无形音障。
古洞入口,是一道垂直向下的地裂。裂口宽仅丈许,深不见底,黑风呼啸如万鬼哭嚎。杜宇取出禹王剑,剑尖抵住洞口岩壁,低喝:“开!”
剑光炸裂,岩壁轰然塌陷,露出一条螺旋石阶。阶上积尘厚达寸许,却有新鲜脚印深深浅浅,一路向下——那是鱼凫侯独自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行足迹。
石阶尽头,是一座穹顶高逾百丈的溶洞。洞壁天然形成九道凹槽,其中八处空空如也,唯最中央凹槽内,矗立着一尊三足青铜鼎。鼎身斑驳,鼎腹铭文已被黑苔侵蚀大半,唯余“禹”字一角,犹带雷霆之势。鼎口翻涌着浓稠黑雾,雾中沉浮着无数张人脸——皆是蜀地百姓面孔,或惊惶,或痛苦,或茫然,无声嘶吼。
“裂隙之心。”梁利羽翼陡然张开,银铃齐震,“阴煞已聚为‘怨魂海’,若放任不管,三月之内,蜀地将再无活物。”
祁澜踏前一步,玉珏青光直射鼎口。黑雾如沸油遇水,剧烈翻腾,一张张人脸痛苦扭曲。杨婵宝莲灯金光随之涌入,金光所及,人脸渐趋平静,泪痕化为清露,滴落鼎中,竟凝成剔透水晶。
“以民愿为引,以宝莲灯为炉,以岷东地脉为薪……”祁澜声音如钟磬回荡,“杜兄,禹王剑,刺鼎心!”
杜宇仰天长啸,禹王剑化作一道煌煌金虹,直贯鼎腹!剑尖触及鼎心刹那,整个溶洞剧烈震颤,穹顶簌簌落石。鼎内黑雾轰然倒卷,尽数涌入剑身琥珀晶石——晶石瞬间爆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如雨,纷纷扬扬洒向洞壁九槽。
“就是现在!”杨婵灯焰暴涨,金光与金粉交融,竟在九槽之间织就一张璀璨光网。光网之上,无数细小符文流淌不息,正是《导脉真经》全文!
祁澜玉珏脱手飞出,嵌入光网核心。青光如血脉奔涌,顺着符文网络,轰然注入九槽!刹那间,八处空槽内,幽蓝地脉之力喷薄而出,汇入中央鼎口——黑雾不再翻腾,反而如溪流般驯服,沿着光网纹路,缓缓注入杜宇体内!
杜宇浑身剧震,颈侧青黑纹路寸寸剥落,化为点点星辉,融入光网。他双目闭合,面容却渐渐舒展,仿佛卸下千钧重担。梁利羽翼收拢,单膝跪地,额头抵住地面,羽衣下,一滴晶莹泪珠坠入尘埃,瞬间蒸发为白气。
溶洞之外,岷山东麓。
一场无声的春雨悄然落下,浸润焦土。被洪水冲垮的田埂旁,几株嫩绿秧苗,正顶开淤泥,怯生生探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