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草(完)(2/4)
当然,这个单干是指放弃对江左这群人最后一丝团结的努力,将江左政治彻底视为一种可以无底线利用的对象,并在获取一定可能性后彻底踹开,甚至一脚蹬烂。而不是说立即要造反。
刘乘在那里稍得宽慰,而船舱里的谢安一句话说完,复又看向王彪之,言辞恳切:“会稽,白虎公,我也敢保证,只要琅琊王氏没有弃我们陈郡谢氏,那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琅琊王氏不管的。
"王彪之终于叹了口气:“我也出仕数十年了,尤其是做了许多年的廷尉与尚书,你们两人,一个才二十二三,一个隐居十几年尚未出仕,如何便要反过来审判我?我王彪之这些年,凡事确实以门户之事为重,可是在哪个职务的任上没有尽职尽责?说到底,琅琊王氏再衰弱,那也是江左第一名门,冠族之冠,如何便要你们许诺扔扔下琅琊王氏?要我说,只要你们也能以大局为重…………………
“白虎!”就在这时,王羲之忽然扬声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话。“一艘船里,就咱们几个人,天昏地暗,雪花纷飞,这个时候御龙和东山难得坦诚,你又在那里装什么呢?非要摆那个架子?你算计来算计去,便是政治上胜我十倍,难道这些年琅琊王氏不是在衰退?当年王与马共天下是不错,可桓元子尽取上游,会稽王执政下游十二年,太原王氏都欺压到我们头上,陈郡谢氏眼看着也拦不住,难道他们侵占的不是我们当初的权势?怎么还能不为子孙计较?
王彪之措手不及,当场语塞,不光是被堵的,也的确有惊的。
刘乘与谢安也都诧异……………这王羲之神一场鬼一场的。
而话到这里,王羲之反而只是催促:“有话你就直接说,此时定下一个舟中之盟我看胜过一场联姻。”
王彪之深呼了一口气,肃然来对:“若是阿兄这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我免不了要再问两句......安石,你果真要去桓元子那里?将来还希望王氏子弟过去?”
“是。”谢安坦诚以对。“桓公势大,为公为私,为江左为门户为天下,都该去桓公那里,因为天下事、江左事是脱不开桓征西的,咱们家族的荣辱兴衰也躲不过,与其事事做抵触,那不如入其腹心,为其腹心!我决心早就定了,不怕人家笑话。而我先去了,你们王氏子弟再去,就不会再有人笑了。
王彪之点点头,复又来看刘乘:“御龙,你的才能我每次都觉得之前在小觑,你非要去江北吗?我给你一句言语,你若愿意在我留会稽这几年往建康常驻,凡事与我做个通达,又保证与我们琅琊王氏不起龃龉,那我自然会让司州那些人全力助你………………
你不愿意做尚书,丹阳尹又如何?”
“差不多得了!”谢安听到这里,无语至极,乃至于彻底忍耐不住。“会稽会稽!白虎公!你还不明白吗?刘御龙此人根子上是北流,今日不光是时机难得,与我们坦诚以对,想要与我们做个盟约,更是在警告我们,若不让他做祖逖,他便会做苏峻!
“朝廷政治,以实为本,次者才论出身以及与当政者亲疏!你以为他刘御龙现在还是要靠着桓元子的看顾、郗嘉宾的抬举才能立足吗?还要你们琅琊王氏抬手放纵,要司马昱认可才能往前走?!九万石粮食,六万匹布,两万万钱,数十百万天师道信众,江乘数千子弟,吴兴郡妻族!虽不足以孳息自行为政,却足以为祸江左!”
话到后来,几乎是嘶吼。
刘乘冷冷听完,语气淡漠:“我若为苏峻,先扒了陈郡谢氏的衣服,送到花山担粪!谢安石,就因为我掀了你想取琅琊王氏而代之的底子,你就给我安上反贼的调子吗?”
“我是说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