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1/3)
(差一点,正在加急写)……
在离开学校之后,徐峰又带着朱霖在村里四处逛逛,还专门去村门口看了一眼那棵山楂树。
如果朱霖没记错的话,徐峰曾说过他的处女作《山楂树之恋》里那棵山楂树的灵...
徐峰话音刚落,史铁声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腿膝盖上方那道早已结痂却始终未消的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冬天,他替妹妹去厂里领粮票,在结冰的胡同口滑倒,被一辆急驰而过的运煤车擦过小腿留下的。当时没住院,只在街道卫生所用紫药水涂了三天,后来每逢阴雨,那块骨头便隐隐发沉,像埋进了一小截生锈的铁钉。
他低头看着稿纸上自己刚记下的几处修改标记,笔尖悬停半晌,忽然问:“徐峰,你有没有想过……人写东西,到底是在写给谁看?”
徐峰正端起搪瓷缸喝第二口水,闻言微微一顿,水汽氤氲里抬眼看他。窗外斜阳正缓缓漫过院墙,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影子,像一支未写完的句号。
“我以为你早想明白了。”徐峰放下缸子,声音不疾不徐,“你写《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是写给那些蹲在黄土坡上啃干馍、却仍记得背《离骚》的知青看的;你写《命若琴弦》,是写给所有绷着一根弦活到快断、却还不肯松手的人看的。可《奶奶的星星》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叠稿纸最上页——“世界给你的第一个记忆是:你躺在奶奶怀里,拼命地哭……”墨迹未干,字字温厚。
“这篇不是写给‘你’自己的。是你把童年那个攥着奶奶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孩,重新抱回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说:别怕,奶奶还在天上亮着呢。”
史铁声怔住了。他左手无意识地按住右膝,指节微微泛白。良久,才哑着嗓子说:“前天夜里我又梦见她了。梦里她在扫街,还是那把豁了口的竹扫帚,一下,两下,沙沙地响。我追上去喊她,她回头一笑,鬓角全是雪,可那笑又分明是热的……我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不是泪,是汗。你说怪不怪?人死了三年多,我梦见她,竟比活着时更清楚她嘴角往哪边翘。”
徐峰没接话,只是默默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铁皮饼干罐,掀开盖子——里面不是点心,而是十几枚磨得发亮的旧钢镚儿,每枚边缘都刻着极细的刻痕,有的刻“七五”,有的刻“七六”,还有一枚刻着歪斜的“星”。
“这是我在地坛旧书摊淘来的。”徐峰把罐子推过去,“摊主说,这是当年街道办发给扫街老人的工分代币,一人一枚,每月凭这个领粮票。后来政策变了,这些钱没人要了,就全扔在纸箱底下当废铜卖。我花五毛钱买了半箱,挑出这几枚,觉得……该给你。”
史铁声手指微颤,拈起那枚刻着“星”的钢镚儿。铜绿沁入刻痕,像凝固的苔藓。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拖着轮椅在地坛东门徘徊整整一个下午,只为等那位总在黄昏时来扫落叶的老太太——她扫得极慢,常停下来歇息,仰头看树梢上最后一片银杏打旋儿落下。他那时没上前搭话,只悄悄画了张速写:佝偻的脊背,灰蓝布衫后颈露出的一截瘦骨,以及她抬头时,眼角细密如网的皱纹里盛着的整片夕照。
“你画过她?”史铁声猛地抬头。
徐峰点头:“画在笔记本里,回头撕下来给你。”
“不。”史铁声突然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别撕。就让它留在你本子里。有些东西……留在别人手里,比在我这儿更像活着。”
两人一时静默。院外传来隔壁院孩子踢铁皮罐的叮当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啄了啄玻璃上凝结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