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紧张的人不止一个(4/4)

亮的脸，眼下有淡淡青影，嘴唇有些干，但嘴角是向上弯的。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洗手池，发出清晰的“嗒”一声。

    ——“叮。”

    他抬头，镜中人也抬头，两人视线相接。

    来俊臣对着镜子，极轻、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像当年在旧书店角落，听见那声“叮”时，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对自己许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诺言：

    “好，我来写。”

    此时，作家助手绿光再次无声亮起，悬浮于屏幕右下角，新提示仅有一行：

    【今日推荐BGM：《Start Menu》｜作曲：来俊臣｜时长：00:03:17】

    来俊臣没点开，只是笑着，转身去煮面。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他撕开一包康师傅香辣牛肉面，撒料包，放面饼，看它在沸水中渐渐舒展、变软、散发出熟悉的、略带糊味的麦香。他忽然想起班群里张艺谋犯了发的那张图——康师傅香辣牛肉面+火腿肠+卤蛋。

    他顺手拍了张照，发到班群，配文：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今日份早餐｜首订2158｜面已下锅，卤蛋待煎。】

    三秒后，乐语回复：“卧槽！！！！！”

    崔毅：“？？？？？？”

    张嘉豪：“？？？？？？？？？？？？”

    林欣宜：“（舔盖酸奶.jpg）恭喜！！！”

    周兴：“……哆啦A梦说：未来是靠努力改变的。（掏出时光机遥控器）”

    来俊臣没再看，把手机倒扣在灶台边，专心搅动锅里的面。

    水汽氤氲起来，模糊了厨房玻璃门上的倒影。他看见自己弯腰凑近锅沿，鼻尖几乎碰到腾起的热气，睫毛被熏得微微颤动，而锅里那根面条，正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像一枚小小的、倔强的、正在发芽的种子。

    他忽然想起昨天删掉的那句结尾：

    “与其感慨路难行，不如马上出发。”

    现在他有了新的结尾。

    ——路就在脚下，而第一步，不过是按下START键。

    锅里的水彻底沸腾了，白雾弥漫，填满整个厨房。

    来俊臣掀开锅盖，蒸汽轰然涌出，瞬间吞没了他半个身子，也模糊了所有屏幕上的数字、弹窗、未读消息与未完成的章节。

    他站在白雾中央，伸手，稳稳捞起那根旋转的面条。

    热气扑在脸上，滚烫，真实，充满麦香。

    他把它夹到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

    然后，在热气尚未散尽的朦胧里，他举起筷子，对着虚空，轻轻碰了一下。

    像碰杯。

    像致敬。

    像对那个在无数个深夜、用颤抖手指敲下第一个字的自己，郑重地说：

    “吃面吧。”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云层，光芒如熔金泼洒，将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温暖的、不可复制的金色。

    而在这片金色之下，有无数个像来俊臣一样的人，正推开家门，走进地铁站，打开电脑，按下键盘——

    他们不知道自己写的文字会不会被千万人阅读，但他们都清楚，当指尖触到键帽的刹那，世界，确确实实，因他们而轻轻，响了一声。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