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个人的坚持会有多难?(3/4)
断的是坐骨神经——因为那是生命最后还在跳动的部分。”赵清璇的手指骤然收紧,保温杯外壁的水珠顺着掌纹流进袖口。
伏黛把信纸递过来,上面是奶奶熟悉的瘦金体:“……清璇这孩子,心像显微镜下的细胞膜,看着薄,其实韧得能挡住所有渗透压差。”
来俊臣忽然说:“您实验室冰箱第二层,有瓶蓝莓果酱。标签写着‘给赵同学补脑用’,但其实是我放的。”
伏黛笑了:“所以你早知道她奶奶教过我?”
“不知道。”他摇头,“但昨天在旧档案室,看见1998届毕业照背面写着‘赵蕴如老师赠’——照片里她穿白大褂,站在一群戴手套的学生中间,左手无名指有枚银杏叶形状的戒指。”
赵清璇终于明白为什么伏黛镜片后的目光总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原来那不是审视,是某种跨越二十年的凝视。
“上课铃响了。”来俊臣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她臂弯,“你生物课要演示减数分裂模型,我帮你把载玻片放讲台抽屉里了。”
他转身要走,赵清璇脱口而出:“等等!你……你是不是也看过《作家手册》?”
来俊臣的脚步顿住。走廊顶灯在他后颈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未完成的句号。
“哪本?”
“就是……”她声音发紧,“封面是蓝色硬壳,书脊烫金,第一章写‘当主角推开教室门时,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场蓄谋已久的相遇’。”
来俊臣慢慢转过身。这一次,他没笑。
“那本书。”他望着她,瞳孔里映着走廊顶灯的光斑,“2026年8月12日,起点白金作家来俊臣,在病床旁写的初稿。”
赵清璇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像有人用指甲敲击玻璃培养皿。
“你……”
“我昏迷了七年。”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天气,“医生说再醒不过来,就永远睡着了。可昨天清晨,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变成平稳直线——不是死亡,是进入深度冥想状态。护士以为仪器坏了,叫来主治医师,结果他在记录本上写:‘患者自发激活默认模式网络,同步率98.7%,建议立即转入神经康复科。’”
赵清璇想起伏黛说过的“沧桑得像游荡百年的鬼魂”。
“那本《作家手册》……”
“是我醒来后写的第一个故事。”他向前半步,影子覆盖住她脚边散落的卷子,“故事里有个班长,总在别人需要时出现,却从不让人看见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样子。她以为自己在照顾所有人,其实所有人也在等她偶尔摔一跤。”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悠长而坚定。
来俊臣从帆布包侧袋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深蓝色硬壳,书脊烫金,翻开第一页,手写体标题下方印着一行铅字:【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是你偷看了我的草稿】
赵清璇指尖颤抖着翻到第二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四节生物课,她会在讲台左侧第三块瓷砖上,发现一颗被踩扁的蓝莓果酱糖纸——那是他今早特意留在那里的,因为她总喜欢数瓷砖缝隙找规律。”
她猛地抬头,看见来俊臣已经走到楼梯口,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忽然回头,举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
赵清璇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三天前,她摘下过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因为觉得太幼稚。现在那枚耳钉正静静躺在她书包夹层里,旁边是奶奶留下的老式听诊器,铜质表面泛着幽微的光。
上课铃声彻底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