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都别活(2/4)
孟初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赵玉兰拿来的?”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不是。”顾北墨将支票翻转,背面用同一支笔写着一行小字:北墨吾儿,念你多年孝顺,此乃你应得。另,淮安之事,你母亲已知错,莫再添乱。
孟初猛地抬头,撞进顾北墨眼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父亲……”她喉咙发紧,“他知道你腿没事?”
顾北墨没回答,只把协议随手一折,扔进床头柜的抽屉。抽屉合拢的轻响,像一声钝刀割断旧绳。
“他不知道。”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他知道,我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孟初心头一震。棋子?可顾家上下,谁不是把顾北墨当成瘸腿的废子?连慕子菲都以为他是个需要仰人鼻息的残废。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指节修长,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锋,分明是猎豹敛爪,而非困兽舔舐伤口。
“所以……”她慢慢吸气,“今晚慕老爷子那番话,其实也在帮你?”
顾北墨终于笑了,很淡,像冬日掠过湖面的风。“慕老爷子年轻时,和我爷爷打过三次商战。最后一次,顾氏差点破产,是他暗中撤资,逼我爷爷低头。后来两家联姻,表面是结盟,实则是枷锁。”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抽屉边缘,“他今日赶走赵玉兰和顾淮安,不是为慕子菲出气——是替我,卸掉第一道枷锁。”
孟初怔住。原来慕家寿宴不是战场,而是刑场。慕老爷子挥刀,斩断的不是顾家生意,是捆在顾北墨身上的三十年金链。
“那……你母亲呢?”她轻声问。
顾北墨眸色沉了下去。“她只知道,儿子废了,才能活命。”
孟初想起赵玉兰在慕家宴厅里跪地痛哭的样子。那哭声里有恐惧,有算计,更有种近乎绝望的依附——仿佛顾北墨的残废,才是她在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里唯一的凭据。一旦他站起来,第一个被掀翻的,就是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假象。
“你父亲……”她犹豫着,“真的会信你腿好了?”
“他不信。”顾北墨声音冷下来,“所以他送来这张支票,和这份协议。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施舍、需要安抚、需要‘妥善安置’的次子。只要我乖乖签了字,拿着钱离开顾家,他就还能维持体面,还能护住赵玉兰,还能让顾淮安顺理成章接掌一切。”
孟初胸口闷得发疼。原来所谓“孝顺”,不过是顾杨钊给顾北墨套上的第二重枷锁——用亲情裹着羞辱,用金钱封住喉咙。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得极轻。
顾北墨抬眼,目光如钉,直直钉进她瞳孔深处:“你猜。”
孟初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顾北墨抱着她进门时,佣人们低垂的头;想起家庭医生检查时,他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侧影;想起慕子菲转身逃跑前,他看向那大小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这不是蛰伏。这是狩猎前的屏息。
“我猜……”她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你根本没打算签。”
顾北墨笑了。这次笑意真切,眼角微弯,像冰裂春水。“聪明。”
他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孟初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药膏的凉意。“但还差一点。”
“什么?”
他伸手,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差一个,名正言顺站出来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