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4/5)
“存在”。
风起，字迹未干，花瓣已覆。
楚墨抬眸，迎上岑曦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坦荡，仿佛卸下了万载重负，又似重拾了最初赤子之心。
他没有伸手去握那只素白的手。
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与岑曦遥遥相对。
灰白气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不攻不守，不拒不迎，只是如春潮涨落，自然流淌，最终在两人之间，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小却无比真实的——
桃核。
核上纹路，与道枢同源。
岑曦眸光一颤，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化作万千细小光点，如萤火般萦绕桃核飞舞。光点所及之处，浮黎天穹的裂缝悄然弥合，空白退散，连那行星河流转的文字，也如潮水般缓缓隐去。
“好。”她轻声道，声音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次……我信你。”
话音落，她身影如水墨晕染，渐渐淡去。空白消散，天穹复归澄澈。唯有那枚桃核，静静悬浮于楚墨掌心之上，微微发烫。
楚墨凝视桃核良久，终于将其轻轻按向自己心口。
没有融入，没有消失。
桃核只是安静地贴在那里，像一枚最朴素的烙印。
而就在此刻，整个浮黎，乃至所有被“存在”气流浸润的大界小界，所有生灵心头，齐齐浮现出同一幅画面——
一株野桃树，扎根于混沌边缘，枝干虬劲，花开灼灼。花瓣纷飞处，不是凋零，而是化作无数细小光点，飘向诸天万界，无声无息，却在每一颗心中，种下了一粒名为“我”的种子。
楚墨缓缓抬起眼。
天位已臻圆满，悬于虚海之巅，再无一丝瑕疵。它不再仅仅是浮黎的象征，而是成为诸天万界共同仰望的坐标——道枢所立之处，即为诸天中心。
他没有登临天位。
只是负手而立，玄衣猎猎，身影与天位重叠，却又似独立于天位之外。
下方，浮黎众生仰首，只见天光浩荡，不见人形。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位新晋大天尊将就此隐入天位，开始梳理万界秩序之时——
楚墨忽然抬脚，向前轻轻一踏。
一步，踏碎天位。
不是崩毁，而是解构。那宏伟天位在他脚下如琉璃般片片剥落，化作亿万点璀璨星光，非散向虚空，而是尽数汇聚于他足下，凝成一条横贯诸天的——
桃枝之路。
路无尽头，路无起点，只通向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沿着桃枝缓步而行，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融于一片温柔桃色光晕之中。
无人知晓他去了何方。
只知此后万年，每当浮黎桃花盛开时节，总有旅人于山径偶遇一位玄衣青年。他有时蹲在溪边，用枯枝写字；有时倚在桃树下小憩，发间落满花瓣；有时与孩童分食一枚青桃，笑得毫无阴霾。
若有人问其姓名，他总笑着摇头：“名字？不过是个记号罢了。”
“那您是谁？”
他仰头，看漫天花雨飘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是……正在发生的‘存在’。”
桃风拂过，花雨如幕。
天地无声，万籁俱寂。
唯有那条桃枝之路，在虚海深处，静静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亦不知始于何时。
——或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