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齐恒：先扣帽子再打架(3/4)
可……以万灵之殇为阶。”她终于迈出一步，足尖轻点，不踏天位，而踏于那枚悬浮于中天、宏大高渺的地无形之位正上方三寸处。
虚空无声震荡。
浮黎界所有生灵，无论人畜、草木、山石、乃至游荡的孤魂野鬼，皆在同一瞬感到心头一轻——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枷锁，又似久旱逢甘霖，连呼吸都变得清透几分。
天意的声音，此刻不再是对某一人而言，而是直接响彻于浮黎每一道灵脉、每一缕风、每一滴露的深处：
“吾即天意，亦非天意。吾代浮黎立，亦受浮黎束。今以此‘空印’为凭，以万灵之静为约——天位不封，不锁，不择主，不设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太韶、岑曦、月尊、日尊、甚至远遁界海不知生死的太易残影，最后落在卢昭身上：
“凡能承万灵之重而不溃，纳万梦之杂而不淆，历万劫之变而不移，悟万法之空而不执者……皆可登临。”
话音落，天意身影渐淡，如水墨入水，最终化作漫天星辉，尽数没入那枚“空印”之中。而“空印”缓缓下沉，不落于天位，却悬于天位正前方，如一面通透琉璃镜，镜中映照的并非登临者容颜，而是其身后——所有被其背负、铭记、或遗忘的众生之影。
战场死寂。
太韶最先笑出声，指尖拈起一缕惨白裂痕残留的微光，凑近眼前细看：“哦？不争了？不抢了？连天意都学会讲道理了？”
岑曦却已收枪入鞘，转身走向卢昭。后者瘫坐在地，万灵图黯淡无光，发丝尽白，却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曦姑娘……这买卖，划算么？”
“划算。”岑曦蹲下身，撕下袖角替他拭去唇边血迹，声音很轻，“师尊当年教我，大道至简，不在吞天噬地，而在俯身拾起一片落叶，知其脉络，记其飘零。”
她抬头望向那枚悬于天位前的“空印”，镜中，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却坚毅的轮廓——正是卢昭跪地擎图的剪影，而剪影之后，八亿多道微光如星河倒悬，静静流淌。
月尊缓步而来，手中月桂枝垂落清辉，洒在卢昭白发之上：“卢道友，你毁了万灵图，却成全了万灵。此功……浮黎当记。”
日尊冷哼一声，却抬手甩出一枚赤金色道果，稳稳落入卢昭掌心：“补元气。别死了，本宫还有事要问你——那八亿多人的债，谁来还？”
卢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发梢白霜簌簌而落。
笑声未歇，中天忽有异动。
“空印”镜面微漾，竟映出另一重景象——并非浮黎山河，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暗沉海域，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青铜碑，碑上铭文残缺，隐约可见“太初”、“鸿蒙”、“界源”等字样。海中央，一座断裂的玉阶蜿蜒而下，尽头隐没于浓雾，雾中似有无数双眼睛，沉默凝望。
“界海彼岸……”太韶眯起眼，“原来天位之‘天’，不止浮黎一界。”
她指尖一弹，一缕梦丝射向空印镜面。
镜中景象骤然清晰——断裂玉阶尽头，雾霭翻涌，缓缓凝聚出三个巨大符文，古拙苍茫，赫然是：
【未·竟·之·路】
岑曦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符文。
夙业留下的最后一卷手札末页，画着同样断裂的玉阶，旁批八字：“天位非终，唯路未竟。”
原来师尊早知。
原来天意所守，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曦姐姐。”太韶忽然挽住她手臂，笑意狡黠，“既然天位不封，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