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你舍得把我丢下吗?(4/5)
孟韫没躲。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拂过他染雪的眉骨,拂过他眼角尚未愈合的细小伤口,最后停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正疯狂跳动,像困兽终于找到归途。
“起来。”她说。
贺云川握住她的手,慢慢起身。
他没松开。
“孟韫。”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认罪。”
不是对贺砚山,不是对贺忱洲,不是对警方。
是对她。
“我认罪——认我对你的自私,认我对你的伤害,认我亲手弄丢了你。”
孟韫眼睫颤了颤,终于落下一行泪。
她没擦,任它滑过脸颊,滴在他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温热。
贺云川用拇指轻轻拭去她新涌出的泪:“我明天去自首。不是逃避,是承担。我会接受所有处罚,哪怕判十年,二十年……”
“我不等那么久。”她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我只要你活着出来。健康地,清醒地,带着贺云川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
他喉头哽咽,重重点头。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海风,刺破货舱沉闷的空气。
贺忱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哥,该走了。”
贺云川没回头。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孟韫的手,仿佛那是他沉没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孟韫反手回握,指尖用力,留下浅浅月牙形的印痕。
“去吧。”她说,“我在如院等你。”
贺云川深深看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灵魂最深处——不施粉黛,眼含热泪,却比任何时刻都更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经过贺忱洲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谢了。”
贺忱洲看着他背影,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大哥,回家的路,我一直给你留着灯。”
贺云川没应。
但他迈出货舱时,肩背线条不再如刀锋般绷紧。
风卷起他大衣下摆,露出内衬一角——那里绣着极小的两个字:韫川。
是孟韫亲手绣的。
他一直穿着,从未拆下。
警车停在码头,红蓝光芒旋转着泼洒在潮湿的地面上。贺云川走到车旁,忽然停下,解开大衣最上面一颗纽扣,从内袋取出那支旧钢笔——笔身磨得发亮,笔帽上还残留着一点淡褐色墨渍,是他最后一次见她时,她递给他签字的那支。
他打开笔帽,拧开笔杆,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是孟韫的字迹,清秀而克制:
【云川: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走了很久。
但请记得——
你不是贺家的刀,你是我的丈夫。
你不必永远赢,我可以陪你输。
只是,别丢下我一个人。
韫】
贺云川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将纸条缓缓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最后松开手。
纸屑被海风吹散,像一群白蝶,飞向灰蓝天空。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刹那,他侧头望向货舱方向。
孟韫仍站在舷窗边,身影被玻璃模糊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他抬起右手,隔着车窗,向她比了个口型。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