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她会生气(3/4)
“如果你真觉得我该搬回来,那就进来吧。”贺云川一怔。
她依旧没看他,只是把卡片轻轻按在胸口,声音更轻了些:“……别站外面吹风。”
他没动。
她也没催。
楼道里只有老旧暖气管发出的细微嗡鸣,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几乎凝滞的空气。
贺云川终于迈步上前。
铁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
她侧身让开,没看他,只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趾:“……我煮了点银耳羹,温的。”
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里很静,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香。小客厅不过十平米,一张布艺沙发,一张原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她自己画的水彩——是海边日落,橘红与靛蓝交融,温柔得不像话。
他目光扫过厨房,灶台上小锅还冒着热气;扫过餐桌,两副碗筷整齐摆着;最后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玄关,手指无意识绞着睡裙下摆,耳尖微微泛红。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她终于抬眼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点疲惫后的坦然:“你车停在斜对面第三棵树后面。我晾衣服时看见了。”
贺云川喉咙发紧,没接话。
她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盛一碗。”
他跟过去,却在厨房门口停下。
她背对着他,舀起一勺银耳羹,琥珀色的汤汁在瓷勺里微微晃动。她忽然说:“老周……是不是被你辞了?”
贺云川一顿:“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在楼下拦我的时候,说话方式变了。”她把羹盛进碗里,转身递给他,“以前他叫我‘孟小姐’,今天叫‘你’。语气也不一样——像是……没了忌惮。”
贺云川接过碗,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
她没缩,却也没抬眼:“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做的。”
他低头看着那碗羹,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我不是为了你。”他开口,声音低哑,“是为了我自己。”
孟韫终于看他,眸光安静:“你没必要骗我。”
“我没骗你。”他抬眸,直直望进她眼睛里,“我不让你走,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受不了——你每次看我,都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撤走的援兵。你对我客气,守礼,感激,却从不信任我真正想护着的人是你。”
她呼吸一滞。
“你怕我后悔。”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字字沉如铅坠,“怕我哪天突然清醒,发现收留你只是错觉。所以你急着搬走,急着划清界限,急着用‘朋友’这个词,把我钉死在安全距离之外。”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孟韫。”他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朋友不会半夜三点翻你病历,不会记住你喝咖啡过敏,不会把你小时候害怕打雷的事记在备忘录里,更不会因为你一句‘想吃糖炒栗子’,让助理跑遍城东买最后一份热的。”
她眼眶倏地红了。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朋友’。”他声音轻下来,却更不容置疑,“你只知道怎么把自己缩进壳里,缩到谁都伤不到你。可你忘了——壳太硬,里面的人也会疼。”
她终于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起来。
贺云川没劝,只是静静看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鼻尖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