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节 诱敌深入(4/4)

直扑北岭。

    药园入口处，一片狼藉。三丈高的青石拱门被硬生生掰断，碎石遍地。园内药畦横七竖八，泥土翻涌如被巨兽犁过，一株株百年玄参、地心莲、紫髓藤尽数枯槁，茎秆焦黑，根须裸露在外，干瘪如柴，连泥土都泛着灰败死气。

    崔浩蹲下身，捏起一撮土，指尖捻开，土粒灰白，毫无生机。

    “这不是欢笑宗的手法。”周锋蹲在另一侧，伸手触碰一株枯死的玄参，眉头紧锁，“欢笑宗吸精气，会留残渣，会留毒痕。这……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的。”

    崔浩站起身，目光扫过药园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爪痕，深入青石地面三寸，五指分明，指节粗大，爪尖拖曳出细长沟壑，尽头，是一小滩暗金色粘液，在日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他蹲下，用匕首刮取一点，凑到鼻下。

    没有腥臭，没有腐味，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松林混合着陈年旧书的清冷气息。

    崔浩心头一跳。

    这味道……他闻过。

    在真灵界遗迹深处，在那具盘坐万年的古老骸骨旁，石壁缝隙渗出的苔藓，就是这个味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药园深处那棵千年古槐——树冠完好，枝叶繁茂，唯独树干底部，一圈树皮被整齐剥开，露出底下光滑如镜的木质，木质表面，隐约浮现出九个细小凹点，排列成模糊的北斗之形。

    崔浩一步步走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九个凹点上方半寸。

    忽然，整棵古槐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一股苍茫、古老、不容置疑的气息，自树心深处缓缓苏醒，顺着他的指尖，直抵识海！

    一幅破碎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漫天星斗崩碎，九颗星辰拖着血色长尾，撞向同一片漆黑虚空；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城，城墙崩塌，琉璃瓦片如雨坠落；

    ——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爪，从虚空中探出，一爪按下，整座巨城无声湮灭……

    画面戛然而止。

    崔浩踉跄后退一步，额头冷汗涔涔。

    周锋扶住他：“怎么了？”

    崔浩喘了口气，声音干涩：“这棵树……不是树。”

    “是什么？”

    “是……界碑。”崔浩盯着那九个凹点，一字一句，“是通往某个小灵界的……界碑。”

    周锋面色剧变：“你确定？！”

    崔浩点头，目光灼灼：“九星连珠，天枢移位，阵通两界……原来不是预言，是坐标。这棵树，就是钥匙。”

    他忽然想起孙休戒指里的《九转炼体诀》，想起车淮那本无法使用的旧册子，想起云顶天宫、仙丹山城那些固定传送阵……所有线索，此刻如星火汇聚，照亮一条幽深路径。

    小灵界不是随机出现的。

    它们是被“放”在这里的。

    而放它们的人，需要一把钥匙。

    这棵古槐，就是其中一把。

    崔浩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尖对准古槐树干上那圈剥落的树皮，手腕微沉，刀尖悬停。

    周锋屏住呼吸：“你要做什么？”

    崔浩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灵力，尽数灌入刀尖，刀身嗡鸣，紫光暴涨。

    他要试一试。

    试一试，这把钥匙，到底通向哪里。

    刀尖，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