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炼铜为银?(2/4)
按在膝头暗藏的牛筋软鞭尾端。她认得这双眼睛:清亮,沉静,带着三分倦意与七分洞悉,像淮安漕运码头上常年映着月光的河水——那是孙枝蔚的眼睛。可孙枝蔚不该在此。
他该在两广卫所间跋涉,在锈蚀的甲胄堆里翻找匠人,在瘴疠横行的村落中辨认图纸残页。他连扬州城门朝哪开都未必记得清,怎会端坐于共济会圣坛之上,还成了“持钥人”之一?
青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殿烛火噼啪:“第七贤,持钥者孙枝蔚。”
台下顿时嗡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猛然抬头,更有个穿锦缎的老者霍然起身,指着孙枝蔚颤声道:“你……你不是孙家那个病秧子?去年冬在瘦西湖咳血晕倒,还是老朽施的参汤!”
孙枝蔚微微一笑,竟真的抬手按了按胸口,仿佛那旧疾仍在:“承蒙周老记挂。不过如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咳的不是血,是诸公账册上虚报的田亩;晕的不是船,是扬州府衙里积压三年的讼状。”
满殿死寂。
方枝儿却在这死寂中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她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结社。这是套壳。共济会借白莲教仪轨为皮,裹着复社清议之骨,再灌入晋商资本之髓,最终长成一株盘踞扬州的毒藤。而孙枝蔚……他是主动攀附上去的藤蔓,还是早被缠绕窒息的宿主?
她指尖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冷静。不能动,此刻任何异常都会引来郑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若她真是幕后之人,绝不会容许一个“病弱书生”轻易搅乱布局。
果然,孙枝蔚话音刚落,殿角阴影里便踱出一人。
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足蹬快靴,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手中并未持鞭,而是拎着条三尺长的乌沉铁尺,尺身刻满细密星图。此人每走一步,靴底与青砖相触便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如同丧钟倒计时。
郑禧。
方枝儿呼吸一滞。这身形、这步态、这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昨夜在瘦西湖畔追着她绕亭狂奔的少女身影重叠又撕裂。原来那场耗尽体力的追逐,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卸甲仪式”——卸去她身为历史学者的理性铠甲,暴露出一个十七岁少女对玩伴本能的信任与热忱。
“司卫郑禧,代会首稽查。”面具后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孙枝蔚,你逾矩了。”
孙枝蔚却毫不退让,反而向前半步:“我逾的何矩?共济会章程第一条:‘凡持钥者,当以实证破虚妄,以真知代盲信。’”他抬手一指壁画,“这七贤图,谁定的?谁画的?画中七窟,哪一窟里埋着饿殍?哪一窟里堆着盐引?”
“放肆!”郑禧手中铁尺骤然扬起,尺尖直指孙枝蔚咽喉,“章程由十八家共议,岂容你一介外聘文书指摘?”
“外聘文书?”孙枝蔚忽然朗笑出声,笑声在寂静大殿里撞出回响,“好一个外聘文书!那我问你——上月廿三,扬州东关街祥泰米行失火,烧毁粮仓三座,账册全毁。可火场灰烬里,为何检出硝石与硫磺?米行掌柜昨夜招供,是共济会‘善堂’派员监烧,因他私下向流民平价售米,触犯‘市价自治条例’。”
郑禧面具后的呼吸明显一滞。
方枝儿脑中电光火石——硝石、硫磺、平价米、流民……这分明是人为制造恐慌,再以“善堂”名义高价放粮!共济会根本不是金融组织,而是借资本之名行武装割据之实的军阀雏形!
她袖中左手已悄然解下软鞭活扣,右手却捏碎最后一粒犀角丸,辛辣药气直冲天灵盖。不能再等了。若让郑禧当场格杀孙枝蔚,整个调查线将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