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复制淮扬(2/4)
那一幕——方厂督登船时,袖口露出半截竹简,墨迹犹新,赫然是《永乐大典·兵部·火攻篇》残页。当时她只当是伪托,如今再想,那竹简边缘磨损处,分明是经年摩挲所致,绝非新仿!“殿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竭力平稳,“臣斗胆进言……此炮既成,当速试射。非为验其威力,实为验其……命脉。”
朱慈烺挑眉:“命脉?”
“对。”方枝儿上前一步,手指轻点炮身,“此炮形制虽合,然膛歪偏心,若填药过量,或弹丸不符,极易炸膛。泥范法之废品,尚可箍铁补救;此砂模法之废品,一旦炸裂,碎铁横飞,十步之内,无人可活。故试射之炮,必选第三门——最正者。且首射之药,须减半;弹丸,须以熟铁锻打,削去毛刺,称重校准。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名炮匠苍白的脸,“今日所见诸公,恐将尽数埋于此院。”
话音未落,炮匠中一人忽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方编修明鉴!小人……小人不敢欺瞒!那第三门炮,确是小人亲手夯砂、亲手合箱、亲手浇注!可……可小人昨夜梦见祖师爷托梦,说此法……此法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小人今晨偷偷往药室里塞了一撮灶灰,只为……只为求个平安!”
满堂哗然。朱慈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灶灰?何在?!”
那炮匠浑身筛糠,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包,双手捧上。方枝儿接过,指尖捻开灰末,凑近鼻端一嗅——果有柴烟余味,混着细微的炭粒。她面色铁青,转向朱慈烺:“殿下,此灰入药室,遇高温必爆燃,火药推力陡增三成。若按常例装药,此炮必炸。”
朱慈烺盯着那布包,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却无半分欢愉,只余森然:“好!好一个‘天谴’!好一个灶灰!原来我朱家江山,连铸一门炮,都要惊动灶王爷来拦路?”
他猛一挥手,卫兵如狼似虎扑上,将那炮匠拖出庭院。惨叫声未绝,朱慈烺已转身,目光如刀,钉在方枝儿脸上:“方编修,你说此炮需‘命脉’,那朕便给你命脉——即刻起,你监造试射。药量、弹丸、测距、观弹道,每一环,由你亲验,亲签,亲报。若有半分差池……”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与这炮,同埋此坑。”
方枝儿脊背沁出冷汗,却挺直腰背,拱手垂首:“臣……遵旨。”
试射定于次日辰时。炮厂外,临时清出一片百步空地,靶标设于三百步外——那是红衣炮理论射程的极限。清晨薄雾未散,方枝儿已立于靶场边,手持黄铜筒镜,镜筒上缠着细麻绳,绳结处浸染暗红,是昨夜她亲手磨砺铜镜时,指甲崩裂渗出的血。她反复擦拭镜片,直到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清晰如刻,才放下筒镜,转向身旁默立的阎尔梅。
“阎先生。”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今日炮炸,死伤者众……太子,可会信《永乐大典》?”
阎尔梅抬眼望向远处炮阵,目光沉静如古井:“他若信,是因炮成;他若不信,是因炮炸。方姑娘,你错了——他从不信典籍,他只信结果。”
方枝儿心口一窒,竟无言以对。
辰时三刻,鼓声三响。第三门炮被铁滑车稳稳吊起,置于夯土炮架之上。方枝儿亲自验看炮耳螺栓,用扳手拧紧三圈;再探入炮口,以特制刮刀剔除膛内残留砂粒;最后,她捧起一枚熟铁弹丸,置于天平之上——重量分毫不差,三百二十两。她点头,退至掩体后。
“装药!”
一名壮汉捧起牛皮药包,内盛精炼黑火药十二斤——较标准药量减半。方枝儿紧盯其手,见药包入膛,严丝合缝,无一丝溢漏。
“填弹!”
铁弹入膛,方枝儿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