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3章(3/3)
天晚上,钟离他妈忌日。”没人应声。只有钟离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杨慧慧慢慢把山楂糕盒子放回桌面,轻声问:“吃吃……是不是去过钟离家?”
大时没回答,只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钟离近三个月的所有错题,旁边标注着时间、频率、关联知识点,最下方一行小字:“钟离妈妈曾是淮大附中物理教研组长,03年病逝,遗物中有一箱竞赛辅导资料。”
徐泽盯着那行字,嗓子发紧:“她连这个都知道?”
“她查过。”大时合上本子,“查了三天。从校史馆借出二十年前的教师档案,翻了旧报纸讣告,还托人去了趟老校区档案室。”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她说,有些题,不是单纯‘不会做’,是‘不敢做’。钟离看见力学综合题就手抖,不是因为基础差,是因为第一次考满分的卷子,是他妈批改的——后来再也没拿过满分。”
屋内静得只剩挂钟滴答。
半晌,杨慧慧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微红:“所以……她给钟离的山楂糕,特意选了‘补脑磷脂’?”
“嗯。”大时点头,“磷脂酰丝氨酸,改善焦虑性记忆障碍。”
徐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抓起笔在饼图上钟离的名字旁,用力画了个圈,圈里写:“妈,我试试。”
钟离忽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哭:“吃吃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帮我?”
大时看着他,一字一句:“她说,淮大物理系有个‘星辰助学金’,专给父母双亡或单亲家庭的理科生。申请材料里,要求附一份三年内的错题分析报告——格式必须严格,数据必须精确,结论必须可验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她整理的这份报告,现在在我包里。只要你们寒假结束前,把这三套卷子全部吃透,错题率降到百分之五以下,她就签字担保,推荐你们申领。”
杨慧慧怔住:“可……助学金不是要贫困证明吗?”
“要。”大时笑了,眼里有光,“但她找社区开了证明——钟离家老房子拆迁补偿款至今未到账,徐泽他爸去年手术自费八万,你妈厂里改制下岗,家里欠着房贷。”他摊开手,“她挨个跑的居委会、街道办、医院缴费单复印件,全在包里。连你妈厂里停产通知,都是她复印后亲手填的日期。”
徐泽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怎么敢?”
“怎么不敢?”大时声音轻下来,“她爸当年修水管被砸断三根肋骨,社区说‘不算工伤’,她妈抱着病历本蹲在民政窗口三天,最后拿到低保——她从小就知道,有些门,得有人替别人踹开。”
门外忽有风过,吹得窗台绿萝叶片簌簌轻响。阳光挪移半寸,正好落在陆吃留下的保温袋上。袋口微敞,露出一角淡黄色包装纸,上面印着稚拙的铅笔画: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星星底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淮大见”。
钟离伸出手,指尖悬在画纸上方一厘米,迟迟没有落下。
杨慧慧悄悄把山楂糕盒子推到他手边。
徐泽默默起身,把银耳羹倒进三个小碗里,一人一碗,汤面浮着细碎的枸杞,红得像一小簇火苗。
大时低头,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陆吃昨夜手写的寒假作息表,最下方空白处,她用蓝墨水添了行小字:
“别怕走慢。星星从不着急,它发光的时候,整个夜空都在等它。”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窗外,冬阳正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