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我希望成海同学可以不要那么喜欢我”」(2/3)
,手边砧板上堆着整齐如印刷品的姜丝,而她侧脸线条冷淡,眼神却专注得像在调试火箭燃料配比。原来那并非天生。
而是有人一遍遍,站在她身后,用筷子尖点着锅沿,教她分辨雨滴与雷声。
“所以……”成海声音有些哑,“这碗汤,是汐见同学教您的?”
“不是。”纱夜夫人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汤碗温润的瓷面,“是我自己试了十七次。”
空气再次凝滞。
十七次。
这个数字像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每个人心底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绫子太太收起了嬉笑,指尖无意识绞紧围裙边;初奈撑着下巴的手肘缓缓放下;千音寺悄悄把筷子放回筷架,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第一次,高汤煮过头,咸得像海水。”她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第二次,豆腐碎成渣,浮在汤里像雪崩后的山坳。第三次……溏心蛋煮成了全熟,爱瑠尝了一口,默默把蛋黄拨到我碗里,说:‘妈妈,您负责吃黄,我负责吃蛋白。’”
她停顿片刻,再抬眼时,眸光清亮如洗:“第十七次,我提前两小时泡发昆布,用竹筛滤掉所有杂质,豆腐用井水镇了半小时,蛋壳在冷水里敲出三道均匀裂痕——然后,我站在厨房门口,给爱瑠打了通电话。”
成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爱瑠,妈妈煮了一碗汤。你……要不要回来尝尝?’”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忽远忽近。
千音寺鼻尖倏地一红,飞快低头去擦眼角;绫子太太悄悄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初奈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睛湿润而明亮。
成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和汐见玩“姐弟游戏”时,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说:“弟弟要乖乖喝完,姐姐才给你讲新故事。”那时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豆腐丁,香气朴素得让人安心。
原来那安心,是有人十七次烧糊锅底、十七次打翻鸡蛋、十七次在凌晨三点的厨房里,对着空荡荡的餐桌练习盛汤的弧度,才终于换来的。
“母亲大人……”成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这汤……真好喝。”
纱夜夫人望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威仪的浅笑,也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嘴角真正向上弯起,眼尾舒展,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初雪消融时第一缕阳光。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母亲的权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谢谢。”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穿着浴衣的汐见爱瑠站在那儿,发梢还带着水汽,怀里抱着一个印着樱花纹样的保温桶。她目光扫过满桌狼藉的料理残骸,最后落在母亲面前那碗澄澈的汤上,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骤然绷紧。
“……妈妈。”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凛,“您今天,又偷偷进厨房了?”
纱夜夫人没有回头,只是将汤碗往成海面前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嗯。成海君刚夸过,说好喝。”
汐见的目光倏地转向成海,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是惊愕?是窘迫?还是某种深埋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成海迎着她的视线,忽然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初奈喂食时冰淇淋的凉意,以及绫子太太汉堡排酱汁的微甜。他看着汐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