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成海同学有信心帮我穿好浴衣吗?」(3/4)
我却还在用‘为你好’的刀,削薄她翅膀的每一根羽毛。”她抬起眼,目光清澈,毫无避闪。
“所以,成海君,你赢了比赛,却输给了我。”
成海茫然:“……输了?”
“你赢了‘让爱瑠去伊丹’这件事。”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竟有种奇异的释然,“可你输了‘理解我为什么拦着她’这件事。你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说服的、顽固的反派,却忘了,每个母亲心里,都住着一个永远没能长大的、害怕失去一切的小女孩。”
浴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保温杯里液体轻微晃动的声音。
成海望着她。素白衬衫,微湿的鬓角,眼尾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纹。那纹路并非岁月刻下,更像是长久绷紧后留下的、无声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风羽子曾无意提过:汐见夫人年轻时,是名古屋大学医学院最年轻的外科住院医,主刀过三十七台高难度心脏搭桥手术。后来在爱瑠三岁那年,她递交了辞呈。
“……您辞职,是因为爱瑠?”
纱夜夫人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保温杯盖好,放进竹篮。
“一部分原因。”她站起身,走到浴室窗边。窗外,庭院里的紫阳花在暮色里洇开一片朦胧的蓝紫色,叶片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当我站在手术台前,能冷静地切开活生生的人体,缝合跳动的心脏,可当我看见爱瑠摔破膝盖,哭得满脸是泪,我手里的镊子会抖。”
她侧过脸,夕照的余晖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
“人不能同时成为神和母亲。至少,我不能。”
成海怔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在温热的空气里。
原来那堵墙,并非由傲慢筑成。它是由无数个深夜里,一个女人独自吞下的恐惧、自我怀疑、以及对“不够好”的永恒焦虑,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她用最坚硬的铠甲包裹最柔软的内核,直到铠甲本身,成了别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墙。
“所以……”成海声音干涩,“您答应她去伊丹,是相信她不会摔得太疼?”
纱夜夫人转过身,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流。
“不。我相信她会摔得很疼。”她走回成海身边,俯身,将手掌覆在他尚且微凉的手背上。那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可我相信,她摔疼之后,会自己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然后……”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然后,她会回家,把那件沾满泥土的队服,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成海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那画面太熟悉了。他见过无数次。汐见爱瑠每次训练归来,总是一脚踹开鞋柜门,把帆布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校服外套随意搭在门把手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一边嚷着“饿死了”,一边冲进厨房翻冰箱——
而纱夜夫人,永远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玄关,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靛蓝围裙,手里握着锅铲,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味噌汤,蒸汽氤氲,模糊了她挺直的背影。
原来那扇门,从来就没有真正关死。
只是他和爱瑠,都站在门外,只看见门板上冰冷的铜环,却忘了低头,去看门缝底下,那一道始终未曾熄灭的、暖黄色的光。
“成海君。”纱夜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爱瑠偏偏选了你?”
成海一愣。
“不是弥津纪,不是风羽子,不是班里任何一个更‘合适’的同学。”她看着他,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悸,“她把你推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