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成海再起」(2/5)
江屿顺势把素描本翻面扣住,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田筱雨已经蹦跳着进来,把一瓶茶塞进林柚子手里,另一瓶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哎哟,这茶凉得我牙酸……对了柚子,你猜我今早在校门口看见谁了?”
林柚子拧开瓶盖,茶水沁出细密水珠,沾湿她指尖:“谁?”
“陈砚啊!”田筱雨眼睛亮得惊人,“就站在梧桐树底下,穿白衬衫,背着个旧书包——跟以前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三回眼睛,再看人就没了!”
林柚子握着冰凉的塑料瓶,指节泛白。
江屿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物理课本第73页,那里印着一幅简笔插画:一个少年站在铁轨分岔口,左手牵着气球,右手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背后两条路延伸向不同方向的雾中。
他忽然说:“他没走。”
田筱雨愣住:“哈?”
“陈砚没转学。”江屿合上书,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办理的是‘长期病假’,学籍还在系统里挂着。校务处的备案表上,病因栏写的是‘突发性记忆闪回障碍’,建议休养期至少一年。”
林柚子怔怔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嗓音有点哑。
江屿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因为我爸是市立三院神经内科的主治医师。上个月,陈砚的母亲来找过他。”
风突然大了。窗帘被掀开一角,扑簌簌地响。
田筱雨眨眨眼,把喝空的瓶子捏扁:“所以……他真回来了?”
“不一定是‘回来’。”江屿终于转回头,视线扫过林柚子紧攥的拳头,又落回她脸上,“可能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某个人,有没有把他忘了。”
林柚子没说话。她低头拧紧瓶盖,金属螺纹咬合的细微声响,在骤然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得刺耳。她想起高一冬天,陈砚曾指着操场边那棵断了枝的银杏树说:“人记住一件事,有时候靠的不是逻辑,是气味、温度、或者某个人当时睫毛颤动的频率。如果这些全被抹掉,记忆就成了一张没盖章的空白证明。”
那天之后,他开始频繁请假。
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午休结束铃响得突兀。林柚子抓起素描本,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江屿没拦,只在她经过时低声道:“他留了三十七页画。最后一页,是你。”
林柚子脚步没停,但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回图书馆,也没去天台。而是拐进实验楼后那条少有人走的窄巷。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倔强的狗尾草,在热风里轻轻摇晃。她背靠冰凉砖墙滑坐下去,把素描本摊在膝头,手指悬在封面上方,迟迟不敢掀开。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节奏稳而清晰。
林柚子没抬头,却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
那人停在她面前半米处,影子完全笼罩下来。
她终于抬起眼。
陈砚穿着洗得发软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他比记忆里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但笑起来时,右眼角那颗浅褐色小痣依然会随着肌肉微微上提,像一颗随时要滚落的琥珀。
“不打算打开看看?”他声音比从前略沉,却仍带着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
林柚子没应,只盯着他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淡粉色的旧疤蜿蜒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