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怦然心动(3/3)
主在天台喂流浪猫那段,我删了两行。不是写得不好,是太好了。好得不像你写的。你什么时候偷偷报了文学进修班?】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冷敷贴边缘。她总能一眼揪出我文字里最不该存在的“光亮”。就像上周她指着我稿子里一句“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初春解冻的溪流”,嗤笑:“蜜汁姬,你是不是偷喝了我的蜂蜜水?甜得发齁,假得离谱。”
可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
因为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陈默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小水珠。“喝点水。”他把杯子放在我手边小几上,“缓解肌肉疲劳,也帮你把喉咙里那股火气压下去。”
我怔住:“……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拿起挂在门后的毛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你进门时清了三次嗓子,每次间隔二十八秒。第三次之后,左手食指在右颈侧按了四下——人在咽痛或喉咙发紧时,会本能按压胸锁乳突肌前缘,那是迷走神经反射点。”
我端起水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水入口微甜,隐约有甘草气息。
“你到底……”我顿了顿,终于问出口,“是按摩师,还是人体扫描仪?”
他笑了,这次声音里没了砂砾感,倒像溪水漫过鹅卵石:“都是。也不全是。”他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极淡的疤痕,“这儿,三年前车祸留的。当时医生说,听觉神经受损,以后可能对高频音敏感。后来发现,不止是听——触觉、温度觉、甚至……别人说话时喉结的微颤频率,我都能比常人多捕捉三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所以你刚才说‘日万一个多月’,手指抽痛像抽奖,小臂肌肉在替你喊停……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漏。”
水杯沿抵着下唇,我忽然想起什么:“你名字叫陈默?”
“嗯。”
“……陈默。”我低声重复一遍,舌尖尝到水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甘甜,“‘默’字,是沉默的默?”
他没直接回答,只抬起左手——那只布满旧痕、指节分明的手——慢慢做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竖在唇边,而后轻轻向下压。
是“噤声”的意思。
可就在他手指下压的瞬间,我右手中指毫无征兆地一跳,像被电流击中,整根手指猛地弹起,撞在水杯杯沿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水花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微凉。
他眼神倏然锐利,目光钉在我指尖:“这次,不是抽痛。”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中指还在微微发颤,指腹皮肤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纹路在浮动——不是血管,不是筋络,更像某种墨色的、游移的阴影,正沿着指纹的沟壑缓缓爬行。
陈默没碰我,只是静静看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最近,”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雨声里,“是不是开始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黑,瞳孔边缘却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像被阳光晒透的蜜糖。此刻,那蜜糖色的光晕正微微扩散,仿佛两枚小小的、旋转的漩涡。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那股火气又烧起来了,可这一次,它不再灼痛,而是蒸腾起一片潮湿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窗外雨声骤然增大,哗啦——仿佛整条街的雨水都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就在这片水声轰鸣里,我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苏晓雨。”
陈默的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