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重逢，人间金仙（一）（6K）(2/3)
离。黑潮凝滞于半空，如琥珀封住飞虫；灰影僵在原地，嘴角狞笑尚未来得及展开；连风沙也悬停于空中，粒粒分明，纤毫毕现。这不是法术，亦非法禁。
是道则之定。
纪成缓步前行，足下未触实地，却似踏着一条无形阶梯，步步登临虚空。他走过凝固的黑潮，走过僵硬的灰影，走过万千悬浮的骷髅头颅，最终停在那座由万具尸骸堆叠而成的祭坛之前。
祭坛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内里却有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那是“业火”，非三昧真火，非南明离火，而是众生执念所凝，专灼神魂本源。
纪成俯身，指尖一点青金仙光落下，不灼不焚，只轻轻触碰晶石表面。
“咔嚓。”
一声脆响，裂痕蔓延，晶石寸寸剥落，露出其中蜷缩的一具婴儿躯体。那婴孩双目紧闭，肌肤如玉，脐带末端却连着一根黑线，直插入地下百丈深处，尽头赫然是一尊盘坐的青铜佛像——佛像半边脸慈悲含笑，半边脸狰狞噬人，胸口裂开一道竖缝，缝隙中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虫豸，每一只虫豸背上，都浮现出一张微缩人脸。
“原来如此。”纪成声音低沉，“你不是当年尸解派叛徒‘慧空’，借转世之机，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一半寄于佛像之内，日夜诵经净化戾气；一半附于这业火晶石，借万民怨念温养恶胎。待恶胎圆满，再吞噬善胎，成就‘双面佛果’。”
灰影喉中咯咯作响，眼中血丝暴涨：“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在瑶池外，见过我师兄。”纪成直起身，目光如电，“那一日，你躲在蟠桃园东篱第三株老桃树后，偷听太上老君与赤脚大仙论道。你听见老君说：‘建木虽毁，其根未死，其种犹存。若得真木天雷淬炼，可孕新芽。’你便记住了‘真木天雷’四字，后来潜入方寸山藏经阁，在《轩辕黄帝问对》残卷夹层中，找到半页失传的《建木引气诀》。”
灰影面色剧变，浑身颤抖：“你……你怎会知晓此秘？！”
纪成淡然一笑：“因为我翻过那本残卷。”
他袖袍一拂，祭坛轰然坍塌，青铜佛像寸寸崩解，白虫四散奔逃，却被无形青金光罩尽数绞灭。那婴孩躯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空明。
纪成抬手，一滴青金色血液自指尖沁出，悬于婴孩眉心三寸，缓缓渗入。
“此子神魂未染，可塑。”
话音落下，婴孩躯体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纪成掌心。而那枚碎裂的业火晶石，则被他收入袖中。
远处，黑石谷阴风再起，却已不再凄厉，反透出几分枯寂后的安宁。
纪成转身，望向众人：“此地戾气已除，尸陀林当改名为‘净业岭’。命南宫瑶率十名弟子驻守，设‘涤尘观’，广收弃婴孤儿，授以导引吐纳之法，三年为期，若有人初具灵根，便送入方寸山外门。”
南宫瑶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纪成又看向东方朔：“你持我符令，即刻前往流沙国王城，向国主呈上《西域九国地理图志》与《农桑水利疏》，言明玄门道教愿助其开渠引水、改良稻种、设立义学。另取三枚‘安神丹’予王后，治其久病心悸之症。”
东方朔郑重接过一枚青金玉符，叩首而去。
纪成最后望向林墨与玉璇姬：“你二人随我入流沙河底。”
林墨一怔：“河底？”
“流沙河非寻常水脉。”纪成目光沉静，“其源出自昆仑墟裂隙，河床之下，埋着一截断裂的建木主根。八十年前，我师兄曾潜入其中，在根须间隙刻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