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花果山训猴，三十六变立规矩(3/3)

错觉。

    是那株桃树……在与他对话。

    他缓缓收回手，抬头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终南山主峰。峰顶隐约可见一座古朴道观轮廓，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一声，又一声，节奏竟与桃树根下雷纹搏动完全一致。

    “金光。”他忽然开口。

    “在！”金光道人瞬移而至，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终南山所有炼气士、守山灵兽、护法精怪，即日起闭关三月。凡未得我亲笔手谕者，不得擅离山界半步。”

    “是！”金光道人领命欲退。

    “等等。”玉帝又道，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另拟一道敕令，昭告终南诸峰——自今日起，山中所有灵脉、地火、云煞、雷纹，尽归此桃树统御。违者，削其千年道行，永镇山阴寒窟。”

    金光道人浑身一震，霍然抬头：“大老爷！这……这可是动摇山基之举！”

    玉帝目光未离桃树，只淡声道：“方寸山的星图，若只画在墙上，便只是死物。终南山的灵脉，若只锁在阵中，便只是牢笼。”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小裂痕——那是蟠桃宴上，被七郎真君八尖两刃枪逸散的锋芒所划，至今未愈。

    “师兄破了瑶池的井，破了兜率的炉，破了斩妖台的刑……他不是在毁，是在开。”

    “开一条路。”

    “一条……让纪成不必跪着求道的路。”

    风骤然停了。

    云海凝滞，松针悬停半空，连桃树叶片上滚动的露珠也静止不动。

    整个终南山，仿佛屏住了呼吸。

    玉帝终于伸出手，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悬于花苞正上方三寸。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金光闪耀，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

    那枚青金花苞，忽然轻轻一颤。

    苞衣无声绽开。

    没有花瓣飘落。

    只有一道纤细如发的金线，自花心射出，直直没入玉帝掌心劳宫穴。

    刹那间，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火苗无声燃起；右眼瞳孔，则浮现出一粒微小星辰，缓缓旋转。

    金光道人倒退三步，脸色煞白：“大老爷！您……您竟引动了……”

    “火眼金睛？”玉帝抬起眼，眸中火光与星辉交映，声音平静无波，“不。这只是第一缕薪火。”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金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隐入腕脉深处，与他自身金性缓缓交融。

    “师兄在瑶池饮尽七井，不是为了醉。”

    “他在等一个人，把这火，点起来。”

    远处，终南山主峰道观檐角，铜铃忽然剧烈摇晃，发出清越长鸣。

    云海之下，长安城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紫气，正悄然自皇城地脉中升腾而起，虽细如游丝，却笔直如剑，刺破重重阴霾，直指终南山巅。

    玉帝抬手，轻轻抚过桃树粗糙的树皮。

    树皮之下，七道雷纹骤然炽亮，如七条金龙苏醒，齐齐昂首，朝着紫气升起的方向，发出无声咆哮。

    风，又起了。

    卷着桃花瓣与松针，呼啸掠过断崖，扑向云海深处。

    终南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