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劫去黑莲江水定，月映狐影慰道心！(2/4)
想并非灌入脑海，而是如种子般在他识海自发萌蘖、抽枝、结果……原来不是他在学，是他在“醒”。混沌雾散，白华殿重现。秦宣睁眼，掌中仙卷已悄然展开至第三页。墨色不再是死寂的黑，而如活泉流淌，字字悬浮，每字皆由无数细小银虫衔尾盘绕而成，虫身微光闪烁，明灭之间，竟映出先天灵根枯萎的枝干、纪家禁地翻涌的赤色瘴气、甚至……广寒宫月桂仙舟腾空时撕裂的云痕！
“老祖宗！”纪青霓失声低呼，指着卷上一处，“那赤色瘴气……是禁地‘焚心渊’的蚀脉毒雾！您说它已侵蚀灵根根须三寸，可此卷竟提前两月显象！”
纪方辞神色凝重，却未看那毒雾，只死死盯住秦宣掌心——卷轴第四页空白处，正有淡金微光悄然渗出，勾勒出半截剑形轮廓。那剑尖所指，赫然是纪家祖祠后山果园深处，一株被青铜锁链缠绕、枝叶尽枯的古木。
“果然……”她嗓音沙哑，“万化真篆认主，必应一事。”
秦宣顺着那剑尖望去，心念微动。霎时间，他袖中青锋剑鞘嗡鸣震颤，一道清越剑吟冲霄而起！殿中香炉内三炷残香齐齐爆开细碎金星，星芒落地，竟化作七只剔透冰蝉，振翅飞向果园方向。
纪方辞猛然转身，广袖拂过供桌，三尊牌位前烛火齐齐暴涨三寸，火苗扭曲成七道虫形符印，倏然没入地下。
“青霓，随我来！”她足下生云，直掠后山。
秦宣紧随其后，青锋剑鞘尚在嗡鸣，耳畔却响起纪方辞传音：“莫问，莫疑，莫停步——此卷既选你，便是命你亲手斩断那株枯木的因果锁链！”
果园深处，青铜锁链嗡嗡作响，链身浮现血色裂纹。那株枯木树干皲裂处，正缓缓渗出粘稠如墨的汁液，汁液落地即燃，烧出朵朵暗红火焰，焰心却跳动着与石碑怪树一模一样的银色光点。
“焚心渊蚀脉毒雾，已侵入灵根本源。”纪方辞驻足枯木十步之外，指尖凝出一缕银光，却不敢靠近，“此木名为‘玄枢’，乃先天灵根之母株。五千年来，纪家所有灵果，皆由它枝桠分蘖而生。如今母株将朽，分蘖灵根自然凋零。”
秦宣目光扫过青铜锁链——链环上铸满密密麻麻的镇魂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嵌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骨片上刻着模糊的纪家族徽。
“这是……族人骸骨？”他声音低沉。
“是。”纪方辞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寒霜覆面，“每一环，皆由一位纪氏嫡脉自愿献祭神魂所铸。五千年，七十二环，七十二位先祖……只为锁住玄枢母株溃散的生机，拖延一日，便是为后人争一日喘息。”
纪青霓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她从未听闻此事！祖祠牌位上那些名字，竟还有如此悲烈的终局？
秦宣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解下青锋剑鞘，郑重置于枯木根前。
“晚辈斗胆，请老祖宗允我一试。”
纪方辞目光如电：“你可知，若斩不断因果锁链，剑气反噬，你神魂将永困此木，成为第七十三环？”
“知道。”秦宣颔首，目光澄澈，“但晚辈亦知，若不斩，纪家灵根三月后必枯，禁地毒雾将漫溢东土，广寒宫月桂仙舟……亦难独善其身。”
纪青霓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他。他竟连师门安危都算进去了？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早已将纪家、将广寒、将整个东土气运，都压在了这一剑之上！
纪方辞久久凝视着他，最终缓缓点头：“准。”
秦宣不再多言，屈膝跪于枯木之前，双手按地。青锋剑鞘嗡然离地，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他闭目，神识沉入识海——那里，石碑怪树正疯狂摇曳，七只冰蝉环绕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