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三十)(1/11)
俞青暗暗叹息了一声,轻轻走了过去。夜空明月高垂, 月华如水, 似匹练般倾泻而下, 疏影朦胧间,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天墉城仿佛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映着雪峰上朦朦胧胧的光辉, 整座天墉城似乎都被柔光笼罩,静谧安宁。
紫胤真人并未回身, 清冽的嗓音响起, “夜色已深, 如何还未歇息”
昆仑山巅山风烈烈, 放眼望去,依稀可见山下的万家灯火, 俞青站在他身旁静静看着, “许是杂事纷扰,并无睡意,紫英你呢,可是心有烦忧”
紫胤真人闻言静默不语,看向山峰旁的一处,忽道“阿青,凡人之命是否真的早已注定,无可更改”
俞青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棵华盖重重的大树, 树下一座古朴的青砖小屋, 白日时曾听那个叫芙蕖的小姑娘提过,那是屠苏往日的居所。
心念一转,俞青便已明白过来,看向身旁的人,轻叹了一声。
她自幼看着紫英长大,最是了解他的性子,他性情看似清冷淡漠,实则内敛重情。
想他此生数百年来不过屠苏陵越两个徒儿,皆是幼年被收留,身世坎坷,无亲无故。
他对两个徒儿倾注了一腔心血,亲手抚育两个孩子日常起居到长大成人,名为师徒,情分却犹如父子。
偏偏屠苏命运多舛,若最后真落得一个灰飞烟灭,连轮回都不得入的结果,于紫英的打击可想而知。
世人都羡慕修仙者不必红尘辗转,拥有无上的地位和长久的寿命,又哪里知道,有时候长生不死,百年孤寂,才是最不得解脱的苦难。
她最明白那种感觉,看着熟悉的人一一离去,无尽的岁月中只有自己活着,活到被整个世界遗忘。
最后,只余自己寂寥一人,永远孤独的走下去。
“可是在后悔当日没有将屠苏带回昆仑”
紫胤真人默然不语,良久微微摇头,“屠苏一生命途多舛,这孩子又生就一副执着心肠,他此一生多磨难而少喜乐,反是养成极为坚毅之性情,决意之事,难有更改。
我当日若将他强行带返昆仑,恐生其他事端,何况经由这些时日种种,门内一些弟子只怕亦难以宽待于他。”
他修道数百年,胸怀空明,早已不萦万物,但对小弟子早已注定的命运却始终无法释怀。
俞青看向夜空中高挂的明月,“命数之说,未必作准,如今尚未到绝境,倒不必如此灰心丧气。何况当年我们可以更改菱纱的命运,这次又为何不可
即便最终无法扭转结局,亦无遗憾。”
紫胤真人闻言一顿,随后点了点头道“阿青所言极是,修道多年,到头来窥不破的反倒是我。”
俞青淡淡一笑,不止紫英你窥不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静静看着云海间若隐若现的山峰,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拂来,衣袂飘飘,俞青转头看向身旁的蓝白色身影,忽道“紫英,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紫胤微微一怔,默然片刻,道“山中不知岁月,遍看日升月落,自是清净自在。”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紫胤抬眸看着她,浅浅一笑,“无论如何,时隔数百年,故人能再次相聚,已是幸事。”
那是令星月光华也失色的笑容,只是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已从年少时的坚毅执着,变成了如今的清冷悲悯。
数百年修行,看尽沧海桑田,人世变迁,也许早已超脱。
寥寥数语,两人便已明白对方之意,她不再问他这数百年是如何渡过,他也没有问她当年为何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