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5、斑:当她是柱间遗孀165(2/3)
嚼着糊黑的鱼头大笑。那时他攥着大哥粗布衣袖,觉得这世上再不会有比此刻更踏实的温度。原来有些温度,从来不需要靠靠近才能感知。
他抬手抚过腕间铜铃,转身走向书房时,步履竟比平日轻快三分。
花街灯火如昼。
纸灯笼在风里明明灭灭,映得青石路泛着水光。千手柱间果然已换了身鸦青常服,斜倚在二楼雅间栏杆边,手里晃着一盏清酒,见他上来便朗声笑道:“扉间!来得正好!老板说今夜新到了二十年陈的寒梅酿——”话音未落,忽见弟弟腕间一抹朱红,目光顿住,“咦?这铃铛……”
千手扉间不动声色将手腕往袖中缩了缩:“静姬给的。”
“哦——”千手柱间拖长调子,眼尾漾开促狭笑意,“看来我这弟弟,连去趟花街都得挂牌上岗了?”
“大哥。”千手扉间端坐于矮案旁,取过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酒液倾入青瓷盏中,澄澈见底,“您还记得幼时,母亲教我们辨认毒蕈么?”
千手柱间一怔,下意识接过话头:“当然记得。她说最毒的鬼伞菇,伞盖雪白,菌褶却泛着粉晕,远远瞧着比春樱还娇艳……”
“可真正致死的,”千手扉间指尖轻叩盏沿,发出清越一声,“是它根部那截看似无害的淡褐菌柄。”他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人亦如此。大哥,您如今所见的‘粉晕’,或许正裹着最要命的‘淡褐’。”
雅间内一时寂静。
楼下传来琵琶铮琮,果然是《春莺啭》,第三叠甫至,弦音陡然滞涩,一个悬而未决的颤音浮在空气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蛛丝。
千手柱间握着酒盏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良久,他忽然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你说得对。”
他放下空盏,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千手族地高耸的祠堂飞檐:“千世今日又去了长老院。她带了三匣族中适龄女子的生辰庚帖……连同和与幸子的八字,一并呈了上去。”他扯出个极淡的笑,“她说,若我执意不纳侧室,便请长老们择一吉日,为和订下婚约——五岁定亲,十二岁完婚,十五岁……抱孙。”
千手扉间瞳孔骤缩。
“她是在逼我。”千手柱间声音哑得厉害,“用和与幸子的未来,逼我低头。”
窗外琵琶声不知何时停了。风卷起半幅褪色的茜纱帘,露出檐角悬挂的另一枚铜铃——那是花街老鸨为招揽客人所设,铃舌却是实心的,永不会响。
千手扉间忽然起身,解下腰间短刀,刀鞘上缠着的旧布条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他单膝跪地,将刀横置掌心,刀柄朝向兄长:“大哥,请斩此刃。”
千手柱间愕然:“扉间?!”
“若刀断,则我愿以半数查克拉为祭,助您破除所有婚约咒印。”千手扉间垂眸,额前碎发遮住眼中翻涌的暗色,“若刀不断……”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请容我明日清晨,携静姬一同前往长老院。由我夫妇二人,当众立下血契——千手扉间之子,永不得承袭族长之位;千手静姬之女,永不得嫁入千手嫡系。以血脉为誓,断绝所有……以‘延续’为名的胁迫。”
千手柱间霍然站起,酒盏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盯着弟弟低垂的颈项,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十二岁那年,为护他挡下敌族苦无留下的。那时扉间浑身是血蜷在泥里,还死死攥着他衣角,哑着嗓子说:“哥……别怕,我在。”
二十年过去,少年长成了能以半数查克拉为祭的男人,而他这个哥哥,却在妻子递来庚帖时,连一句“不必”都说得艰难。
